“為什么不用我的錢?”
聶粲捏起她的下巴,嘴角噙著一絲笑,但笑不達眼底,“舅舅那個項目用了兩千萬,還有兩千萬,你去跟薛行長貸款三十萬。”
他又笑了一下,“你行啊,姜依,你把我當什么了?”
“我……”
“你把我當未婚夫共度一生的人了嗎?還是打算合適就在一起,不合適隨時分開的對象?”他的聲音重了重。
姜依心里一揪。
聶粲的眸色一點點變深,跟夜色融為一體,“你把我們的錢區(qū)分得清清楚楚,是不是想著什么時候你要走了,一點手尾也沒有?!?
姜依整個人都繃緊了,“不是你說的這樣?!?
“那是怎么樣?”生氣歸生氣,可又忍不住委屈,幽怨,“我就這么不值得你信任嗎,姜依?”
他松開她,姜依抱住他的腰。
聶粲說:“我身上有汗?!?
姜依沒放,抬頭看著他,“不是不信任你,是不信任我自已?!?
“怎么說?”看在她態(tài)度還可以的份上,給她解釋的機會。
“你是我未婚夫,不是我提款機?!苯勒f:“我如果一遇到困難,就向你伸手,那我永遠不會有進步的。”
聶粲愣了一下。
“我不想太依賴你?!苯缆曇暨€帶著責怪,“我現(xiàn)在對你已經(jīng)產(chǎn)生依賴性了,早上起來不愿意做早餐,甚至期待你抱我起來,最好給我穿衣服。
期待你送我下班,期待你來接我下班。晚上給我做飯吃。
這樣不好?!?
聶粲嘴角扯了扯,“怎么不好?”
“你會把我寵壞的,寵成一個又胖又懶的女人?!?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就這個原因?”
“這是最主要的原因,我想追上你。你太優(yōu)秀了,你身上散發(fā)的光芒是日月之輝,我是一只渺小的螢火蟲。你的世界離我很遠,要是以前,我連仰望都不敢。我怕自已不夠好,配不上你?!?
她聲音軟軟的。
還瞥他一眼,像貓抓一樣在他心里撓了一下。
聶粲嘴角勾了勾,又往下拉,“吟詩呢,這么會哄人?還有嗎?”
姜依表情是認真的,“其實我也不是沒用你的錢,房地產(chǎn)我不是用了嗎?”
“那華云為什么不用?”聶粲眼睛瞇起。
“華云在我是特殊的,這得從我離婚說起。”姜依說,“我跟陸云驍離婚除了他和蘇婉清纏扯不清外,還因為李美珍一直說我好吃懶做,沒點本事,出去就會餓死。
離婚的時候,他們都覺得可能熬不過一個月就回去了。
華云是我證明自已價值的舞臺。茶樓都不算。
我在華云上傾注的心血,比茶樓多了去。如果我一遇到困難就拿你的錢救急,我好不容易體現(xiàn)的價值,不就大打折扣嗎?”
聶粲試著站在她的角度思考。
好像沒那么氣了。
姜依又說:“對于一般人來說,四千多萬很不真實,我有時都覺得跟你一起,是不是黃粱一夢。可我生活這個環(huán)境是真實的,也是殘酷的,我想看看自已能力到哪里,遇到困難能不能克服。
而不是一味的依賴你?!?
事實證明,這次我可以不用你的錢,度過難關(guān)?!?
她心想,人最后還得靠自已。
哪天黃粱一夢,砰的碎了,沒人能幫她。
就像那孤獨的三十年,對抗把她拉到黑暗深淵的力量,也只有她自已。
當時,聶粲又在哪里呢?
她沒怪他的意思,前世他們沒交集。
“還有嗎?”聶粲讓她先說完。
“有啊。還有沈思妮沈玨之類,動不動就說我靠男人,確實,我也靠你了,人生在世,誰能不靠人呢,就是魯濱遜也不是一個人就能活下來。
但我還是在意的,所以能不靠你的時候就不靠。
風扇廠退資這件事,來的太巧,我一開始就猜測,會不會跟沈思妮有關(guān),這次我若是用你的錢度過難關(guān),以后又被她拿來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