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臺上,滿是油污和煮食時跌落的湯湯水水,已凝結(jié)成暗黃色的斑塊,仿佛訴說著歲月的痕跡。

一片枯黃的樹葉隨風(fēng)打著旋,輕輕落在盆中,與米粉混為一體,顯得格外刺眼。

老板伸出臟兮兮的二指禪,熟練地從盆中夾起那片枯黃的枯葉,隨手丟在地上,動作自然得仿佛這只是日常的一部分。

肖浩第一次來這里吃飯時,不僅對米粉的酸臭味感到不適,而且對攤位的衛(wèi)生條件也心生嫌棄。只是想到萱萱的不易,他不好挑三揀四,只能硬著頭皮吃了三頓米粉。

時過境遷,前兩天還讓他嫌棄不已的餐食,此刻在他眼中仿佛成了山珍海味。

聽到老板熱情的招呼聲,肖浩的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肚子里恰在此時發(fā)出一陣‘咕?！?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客氣地擺手道：不用,我已經(jīng)吃過飯了。

說完順勢將雙手揣進褲兜里準(zhǔn)備離開,這才發(fā)現(xiàn)兜里有錢,掏出來一數(shù),竟然是三萬五千邊幣。

肖浩天不亮就悄悄離開吊腳樓,就是想自給自足,不想再給萱萱增添負擔(dān)。

他不知道萱萱是什么時候?qū)㈠X偷偷塞進自己兜里,但他清楚,萱萱借來的五萬。兩人兩天吃了三頓飯,花費一萬五,剩下的都在這里。每一張鈔票都承載著萱萱的血汗,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他心里既感動又愧疚,想到自己的不信任,還給萱萱帶來了這么多麻煩,而她還不遺余力地幫助自己,自己就沒有資格懈怠,更沒有理由頹廢。

盡管內(nèi)心一度被挫敗感淹沒,但此刻,一股新的斗志悄然涌上心頭。

他緊緊攥著手中那點微薄的錢,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fā)白。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瞥向米粉攤,最終還是強迫自己移開了視線,想著再過三四個小時就到晚飯時間,現(xiàn)在不吃,就能省下一頓飯錢。

他深吸一口氣,獨自來到湄公河邊坐下,河風(fēng)拂面,帶著些許涼意,他閉上眼睛,希望自己能冷靜下來,認(rèn)真思考接下來的路該怎么走。

可是饑腸轆轆,喉嚨干渴似火燒,這些生理的煎熬讓他根本靜不下心來。

他起身沿著河岸緩緩前行,尋找能夠解渴的山澗清泉。耳邊是湄公河潺潺的流水聲,與遠處不知名的鳥鳴交織在一起,構(gòu)成了一曲自然的交響樂。

終于,他在一道轉(zhuǎn)彎處,找到從石縫中涌出的清澈溪流,溪水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他蹲下身,雙手捧起一汪清涼,那甘甜的滋味瞬間滋潤了他干涸的喉嚨,也讓他緊繃的心弦稍稍放松。

泉水潤喉,他喝了個半飽,體內(nèi)的燥熱被這清洌的泉水一點點澆滅,精神狀態(tài)也恢復(fù)了一些。

白天,東城區(qū)內(nèi)開檔的店鋪不多,街道上彌漫著一股頹廢的氣息。

肖浩就地坐在一塊石頭上,準(zhǔn)備休息一會兒,等夜幕降臨后,再繼續(xù)尋找工作。

正當(dāng)他閉目養(yǎng)神時,巖石背后傳來一道稚嫩的聲音：中醫(yī)館的老板娘說,今天來了客人,只剩下半個窩頭,你先墊下肚子,晚上人多以后,姐姐一定讓你吃飽。

這聲音如同一縷暖陽,穿透了肖浩內(nèi)心的陰霾,讓他不禁睜開眼,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十一二歲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從懷里掏出半個窩頭,遞給身前一個八九歲左右的小男孩。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