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嗣昌擺了擺手,滿是溝壑的臉上,滿是嚴肅道:“現(xiàn)在軍情如何?”
指揮使胡山拱手道:“秉軍門,下官等已經(jīng)抵擋住了韃子七次進攻,兩山口依舊穩(wěn)如泰山?!?
楊嗣昌一雙渾濁的眸子,掃了他一眼道:“走,上城墻去看看。”
一行人上了城墻(非城池的城墻,而是長城),楊嗣昌從親兵那里接過千里鏡,舉目向長城以北看去。
半晌后,他將千里鏡收起來,又看了看城墻上的戰(zhàn)斗痕跡,轉(zhuǎn)頭對胡山問道:“韃子的攻勢是不是并不猛烈?”
胡山有些尷尬,但還是一五一十道:“軍門明鑒,韃子的攻勢確實不是很強。”
楊嗣昌左手拿著千里鏡,右手扶著老腰,略一沉吟,轉(zhuǎn)身對身后的參將何勛命令道:“立即命人傳訊哈密洪承疇,提醒他要萬分小心?!?
張顯謨的瞳孔猛地一縮,忙是問道:“軍門,您是擔心哈密有危險?”
楊嗣昌點頭道:“爾鄰勤領三萬大軍進犯,這么長時間,只發(fā)起了七次進攻,且全都是試探性進攻?!?
“老夫懷疑,爾鄰勤已經(jīng)和蒙兀兒人有所勾連,之所以進犯肅州,就是想要圍魏救趙。”
張顯謨輕輕點頭道:“是這個道理,鄂爾多斯部的駐地并不在這里,而是在東邊,就算是他真的想要南侵,也應該選榆林,再不濟也該是寧夏衛(wèi)、蘭州衛(wèi)那里,而不是肅州。”
楊嗣昌目光重新落在胡山身上,對其吩咐道:“你等在此小心戒備,本官就不多留了?!?
“下官等恭送軍門!”
待回到肅州城,張顯謨端著茶盞,若有所思道:“軍門,下官想了想,爾鄰勤和蘇里堂勾結,想要圍魏救趙,就不擔心我們只遣一支偏師回援嗎?”
“就像我們現(xiàn)在這般,只要有您坐鎮(zhèn),抽調(diào)各衛(wèi)兵馬支援肅州,哈密那邊受到的影響微乎其微,那這個圍魏救趙不就成了笑話嗎?”
楊嗣昌皺眉道:“老夫也在想這件事,憑借邊墻之利,爾鄰勤的三萬騎兵,根本就不可……”
“糧道!”
楊嗣昌霍然起身,大聲對門外命令道:“來人!”
一名親兵應聲而入。
“速派出斥候,去嘉峪關以西探查,看有無爾鄰勤的兵馬。”
“是!”
親兵領命而去。
張顯謨也是恍然大悟。
“如果能夠吸引我大軍放棄哈密,回援肅州那是最好,若不能,則繞過肅州,擋在嘉峪關以西,切斷哈密大軍的糧道?!?
楊嗣昌深吸一口氣,雙眼微瞇沉聲道:“這些韃子打的應該就是這個主意?!?
“我軍皆以步卒為主,騎兵少之又少,守城當可以,但野戰(zhàn),決計不會是三萬韃子的對手。”
“有這么三萬人擋在哈密和肅州的糧道上,哈密那邊想要獲得補給就難了。”
“甚至還要時刻提防他們會兩面夾擊?!?
張顯謨此時也意識到失態(tài)的嚴重了,忙是問道:“那現(xiàn)在當如何?”
“容老夫想想,容老夫想想?!?
楊嗣昌現(xiàn)在也作難了,一時間也沒有什么好辦法,去破除對方的此番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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