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間的緣分妙不可,初見你的那次,我對你產(chǎn)生的第一個印象便是,你肯定過得不好,頭發(fā)枯黃,亂發(fā)很多,膚色也有些黯淡。”
他看向她手中光滑的牛角梳,“那時,我就想替你理一理頭發(fā)。”
“是太亂了,你看不下去了吧?”宋春雪握住牛角梳,在鬢邊梳了梳,“難為你記得這么清楚。”
“自然,”謝征情不自禁的握住她的手腕,“當時的我對你沒有非分之想,只是覺得,你們那兒的百姓是不是都像你一樣艱難?!?
宋春雪只捕捉了四個字?
“非分之想?若那個時候就有非分之想還了得,我會懷疑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說到這兒,宋春雪笑了,撩起袖子撐著臉饒有興致的看著謝征。
“那你是何時對我有了非分之想?”
“你愿意與我敞開心扉之后,”他有些難為情道,“我原本沒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就是覺得,你一介女子,走上修行之路肯定是情非得已,如果非要有個人替你擋風遮雨的話,謝某愿意?!?
宋春雪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甜蜜語越來越順口了呀?!?
“不是甜蜜語,是我從你身上看到了我的懦弱之處,認識你之后,我遇到頭疼的事總在想,我一個讀過圣賢書,走過不少坎坷路,也算是千錘百煉的男人,怎么能不如一個女人。”
“起初,我是拿你激勵自己,挺管用的?!彼チ藥讉€蜜餞遞給她,由衷道,“很多我以前不喜歡處理的事兒,忽然順暢多了?!?
“……”行吧,萬萬沒想到,他一開始是被她的頑強所征服。
但這話,若是讓別人聽到,肯定不信。
都怪謝大人太純粹了些,一般人撬不走。
唉,宋春雪晃了晃二郎腿,心想自己是不經(jīng)意的讓一個男人對自己印象深刻,念念不忘。
不過,這話若是讓謝征的爹娘知道,肯定要捶胸頓足。
他們的乖兒喲,怎么就這么傻,京城的世家小姐那么多,怎么會找不出一個有個性的女子。
這逆子,非要跟一個老女人較勁兒,造孽啊。
如今設想這個,宋春雪已經(jīng)不會難受了。
她當時很老是事實,生了五個娃也是事實。
但是,那又如何?
她靠著老天爺?shù)拇箲z,和自己鍥而不舍堅韌不拔的品格,爬到今天的。
沒錯,別看她現(xiàn)在這么厲害這么幸運的樣子,其實剛開始那幾年,除了孩子帶來的挫敗,經(jīng)常因為認字記不住,偷偷地在夜里哭,捶打自己笨,罵自己腦子不中用,怪自己當初太糊涂。
萬事開頭難。
萬事開頭難啊。
她沒跟任何人說,因為寫不好自己的名字,她哭了一晚上。
如今,也算是有種輕舟已過萬重山的那意思了。
她終于可以在謝征面前不自卑了。
在看到自己的師兄師姐時,不會因為自己的出身跟學識而感到自慚形穢。
她只要想起自己這些年沒有懈怠,沒有因為貪圖享樂而停下腳步,沒有因為金錢而迷失方向,沒有因為各種表面的光鮮亮麗而駐足。
在她心中,對自己的評價越來越高,她對自己也越來越包容。
剛開始回來的時候,她只想著改變對孩子的態(tài)度,這輩子只靠自己,萬事不求人。
但如果現(xiàn)在有人問她,人生重來一次最重要的事是什么,她會說,要好好的對自己,把自己好好兒養(yǎng)一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