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vx周遲走出刑房,臉色有些蒼白。
然后他跟刑房的長老說了幾句話,后者一怔,隨即便離開了這里,再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半個時辰之后的事情了。
他們帶回來幾人,都是許儒供出來的。
寶祠宗既然聯(lián)系了他們,這些內(nèi)鬼之間定然是互相知曉的,不然如何打配合?
只是許儒最開始并不打算把這些人供出來,要不是周遲那一番話,這些人就潛伏下來,等著下次某個時候出其不意,再給他們一擊了。
“掌律,如何處置?”
刑房長老看著周遲,眼里的怒火已經(jīng)足以燒死這眼前的幾人了。
周遲說道:“按著山規(guī)處理。”
不管是哪座山,對于內(nèi)鬼的處理都是最嚴格的,許多時候,甚至不是處死就算了,還要牽連到這些人的山下親人,以及在死前酷刑折磨,這樣才能震懾人心,以儆效尤。
刑房長老剛要點頭,周遲嘆了口氣,“山下的親人就不要牽扯了,也不要折磨他們了,給個痛快吧?!?
山下的親人對于修士來說,其實從來都不太在意,許多修士上山之后,一輩子都不會回家一趟。
刑房長老皺眉道:“會不會太便宜他們了?”
周遲看著他,有些無奈,“總是他們自己的事情,其余人何其無辜?”
刑房長老這才點了點頭,開始去通知山中的修士,這種事情一定要明正典刑,不能私下里處理,不然以后定然會有人借機生事。
所以這一定要擺在明面上,只是蒼葉峰那幾人自然不會再說是為了西顥報仇所以要做內(nèi)鬼,免得擾亂重云山。
周遲雖然不太想出席,但依著山規(guī),他這位掌律,此刻還一定得出現(xiàn)在現(xiàn)場。
弟子們很快到場,知曉了內(nèi)情之后,對那些叛徒一個個都很生氣,如果眼神能殺人,這會兒那些人早就已經(jīng)死了無數(shù)次了。
畢竟宗主死了,在這些修士們看來,就是因為這些人勾結(jié)寶祠宗,所以才會讓宗主死了。
要知道,過去那些年,西顥一直以鐵面無私來治山,而重云宗主則是那般溫和,偶爾不在朝云峰看云的時候,也會給弟子們講解一番修行。
他對誰好像都不生氣。
所以才有何棉花的外號。
可惜這樣的人,卻死了。
弟子們自然難過,越難過,便越恨。
周遲看著那些弟子,真的覺得有些疲憊。
事情一樁接著一樁,疲得很。
等到這里的事情處理完,周遲正要返回玄意峰,便聽到有修士高喊,“周掌律,如今宗主仙逝,可宗門不可一日無主,我們應當早些推選出來新宗主才是!”
在那些話本故事里,老的宗主死去,自然會有人開口說推舉某個眾望所歸的人來擔任新宗主,而那個人很多時候都不是自發(fā)的,肯定是某人的安排。
但周遲沒空也沒閑心做這種事情,那人顯然就是有心思,要么是真為宗門考慮,要么就是想要混個山下那所謂的“從龍之功”但不管是哪種,周遲都不太高興。
不過隨著他開口,其他弟子這會兒也開口附和起來,一時間,這邊的聲浪極大,此起彼伏。
周遲不得不開口道:“如今宗主仙逝,大仇未報,此刻若有新宗主也太快了些,我已和諸峰主商議,先選一個代宗主出來,等宗主的仇報了,再行商議?!?
說完這句話,周遲便揮了揮手,“散了吧?!?
他不給弟子們說話的機會,但為自己的機警感到高興,既然說是代宗主,那么等以后重云宗主歸山,那讓出來,豈不是順理成章?
想到這里,周遲終于來了些精神。
不過宗主可以代,那掌律就不能代了吧?
想著這件事,周遲來到了玄機上人的住所,不過在走進來之前,他臉上的笑意早就沒了。
玄機上人看著臉上有些疲態(tài)的周遲,感慨道:“雖說當初你提出這個局,但我也是沒想到,寶祠宗居然能派出兩個登天去殺何煜?!?
周遲點點頭,“本來我的算計里,寶祠宗會有一位登天,加上幾個歸真巔峰,如果是這樣,宗主生還的可能還有六七分,卻沒想到,竟然是這般。”
玄機上人嘆氣道:“人算不如天算,有些事情本就是算不到的,看起來我也老了,寶祠宗那邊,我真是沒有看透。”
周遲說道:“不關(guān)前輩的事?!?
玄機上人看著他說道:“如今算錯了,重云宗主死于帝京,你在山中不要緊吧?”
周遲作為布局者,卻讓重云宗主身死,這種事情,在哪座宗門里,都不算小事。
周遲搖搖頭,“山中一向平和,這也是山風如此,宗主沒了,諸位峰主準備舉薦晚輩做代宗主,聯(lián)合諸多宗門,共討寶祠宗。”
玄機上人微微蹙眉,“寶祠宗底蘊深厚,雖說折損了些人,但如今貿(mào)然上山,快了些吧?”
周遲問道:“那依著前輩的想法?”
玄機上人說道:“你如今風頭正盛,重云山這一次又說得上是大獲全勝,寶祠宗必然不敢輕舉妄動,不如就這么熬著,此消彼長之下,再過數(shù)年,寶祠宗如何能是你的對手?”
周遲這數(shù)年之間,境界就已經(jīng)提升不少,要是再給他數(shù)年,玄機上人相信,他說不定便已經(jīng)登天。
到時候……自然而然,東洲再無敵手。
周遲想了想,搖了搖頭,“山中要報仇之心很盛,有些壓不住,況且那寶祠宗底蘊不淺,如果不能趁著虛弱,給其致命一擊,只怕之后會更麻煩。”
玄機上人想了想,說道:“也有道理?!?
周遲說道:“還要勞煩前輩多多探聽北邊之事?!?
玄機上人點點頭,贊許道:“你已經(jīng)做到如此地步,實在是讓我意外,再一鼓作氣,咱們滅了這顆毒瘤就是,為此,我潮頭山,生死相隨?!?
……
……
周遲送玄機上人離開了重云山,然后返回山中,去了黃花觀那邊。
白木真人這些日子其實一點都不著急,本來他就在那日跟重云山站在了一起,如今又是寶祠宗大敗,他留在重云山中,真的很難說得上著急。
看著周遲走進來,帶著一身疲態(tài),白木真人有些感慨,“你最近是有些太累了,我聽說你馬上要做宗主?”
周遲苦笑一聲,“掌律我都不想做,宗主更不想做,但現(xiàn)在好像不做不行?!?
白木真人笑了笑,拍了拍周遲的肩膀,“如今你是重云山的希望,自然要把擔子擔起來,怎么樣,決定什么時候去萬寶山了嗎?登天我對付不了,但歸真巔峰,我倒是不怕?!?
周遲看了一眼白木真人,心想怎么你比我還著急?
周遲說道:“我來找前輩,其實是想要求您一件事?!?
白木真人看著周遲,沉默片刻,忽然擺手道:“不行!”
周遲一怔,心想我還沒說,怎么就不行了?!
“你們雖然兩情相悅,但畢竟還年輕,這般著急結(jié)為道侶做什么?要知道這甚至有可能影響你們兩人的修行,不是好事?!?
白木真人板著臉,一臉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