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山問道:“你如今這樣子,還覺得能殺了我?”
重云宗主之間彌漫一片流云,然后凝結(jié)成一柄雪白長劍,握住之后,鐵山嘖嘖開口,“何宗主何時學(xué)得劍修之法?”
重云宗主笑道:“我重云山亦有劍峰,我為何不能習(xí)劍?”
聽到重云宗主提及劍峰,鐵山想起一事,“恐怕如今你們那位天才劍修已經(jīng)身死了,不過何宗主不必著急,馬上就可以在地下相見了?!?
重云宗主微微一笑,只是隨手挽了個劍花,“來,鐵道友,今日之事,尚未有所定論,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能不能殺了我?!?
看著渾身是血的重云宗主,鐵山只是不屑一笑,而后拔出插在地面的那桿雷矛,大笑一聲,“那就試試!”
重云宗主嘆了口氣,只覺得看云才是最有意思的事情,這跟人廝殺,真是,有些痛苦。
還有,那只貓到底什么時候才出手,他是真有些不太想打了。
……
……
那只貓是一只純黑的貓,渾身上下的毛發(fā)找不出來一根不是黑色的。
純黑的貓,有兩種,在日光下微微顯褐色的,被民間稱為玄貓,這樣的貓極為稀有,被視作能夠驅(qū)邪的玄貓。
而純黑無變化的貓,則是被人認(rèn)為是災(zāi)禍的象征,許多百姓見到這樣的貓都要驅(qū)趕,更有甚者,會直接打殺。
現(xiàn)在走在雨中的那只黑色的貓,就是后者,被百姓視作不祥之兆。
它在屋頂走過,一雙眸子看著很遠(yuǎn)處的那場廝殺,想起很多過往的故事。
那年,它還是一只幼貓,饑寒交迫,在一個小雨天氣,倒在了那座王府前,奄奄一息的時候,它看到有人拿著棍棒,把它提起來,要將它丟到遠(yuǎn)處的河里,讓河水把它沖著。
但就在這個時候,有個孩子攔下了那個人,把它要了過來。
那人說,世子,這是一只黑貓,是不祥之兆,是災(zāi)禍,要扔掉。
那個孩子卻搖了搖頭,說這些都是沒有根據(jù)的傳,你說它是一只黑貓,我反倒是覺得它是一只玄貓,留下來吧。
那人雖然年紀(jì)大,但地位太低,沒辦法說動那個孩子,便只好沉默著將貓交給了孩子。
孩子抱著它走進(jìn)王府,用干帕子擦干了它身上的水,給它喂了些熱水和吃食,然后便摸著它的腦袋,笑道:“我生下來就沒有朋友,你以后就當(dāng)我的朋友吧。”
它當(dāng)時不會說話,只是伸出舌頭舔了舔眼前的這個孩子的手。
從此之后那些年,它陪著他長大,在那座王府里,兩人是真正的朋友。
后來還是朋友,但卻沒有那么純粹。
人總是會變的。
它很理解。
但過去那些年,它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他的事情,是因為恩情,也是因為朋友兩個字。
黑貓想著這些事情,眼里忽然有了些很復(fù)雜的情緒,它說不出來這是什么,但覺得很痛苦。
它又想起一些事情,那年他忽然明白了些什么,然后便從貓變成了人,變成了一個少年模樣。
他看到自己之后,沒有被嚇到,反倒是說道:“原來書上那些志怪故事是真的啊?”
它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沉默。
他便笑著摸了摸它的腦袋,笑道:“這樣吧,你既然變成了人,那我就給你取個名字吧,你以后就叫高錦吧?!?
它點了點頭。
從那天起,它就是不是貓了,而是人。
是他的朋友高錦。
從那座王府到后來的皇城,他一直都是他的朋友,他最信任的朋友。
他們說過很多話,他見過他許多的情緒,那些不曾在任何人面前露出來的情緒,只在他的面前露出來過。
他們真是最好的朋友,也是彼此唯一的朋友。
黑貓想著這些事情,然后輕輕開口,“喵嗚。”
它有些累了,于是從某處屋頂下來,到了某戶無人的家中,在房梁上它找了個舒服的地方,先抖了抖自己渾身的水,然后才開始趴下來舔著自己的爪子。
然后它有些困了,決定打個盹。
有些事情,雖然想做,但總覺得不太好,于是它決定把這件事交給天意,如果自己睡醒了,那個人還沒死,自己就去做這件事。
如果他死了,那就算他倒霉好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