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中年人笑道:“說什么山上神仙,實際上就算是上了山,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始終跟山下的家伙沒有兩樣,不過是力氣大一些,但腦子還是那個腦子?!?
周遲之后又問了許多寶祠宗的事情,等到都多少有了答案之后,他忽然看向眼前的這位山水集市主人,問道:“寶祠宗之外的事情,市主能告訴我一些嗎?”
黑袍中年人喝了杯茶,潤潤嗓子,笑道:“我這里當(dāng)然還知道很多東西,但做買賣,按理來說,明碼標(biāo)價,只是跟你生意做得舒坦,我可以送你一個消息,不過,要看你問的,能不能讓我覺得有意思,要是爛大街的問題,我就不答了。”
周遲想了想,認(rèn)真問道:“大湯皇帝李厚壽,是否已經(jīng)登天?!?
黑袍中年人一怔,很顯然,他也沒想到周遲的問題居然是這個。
他看向周遲,嘖嘖道:“這個問題,大概一座東洲,不會有第二個人會問出這個問題,因為也不會有第二個人想到?!?
“我真的很意外?!?
黑袍中年人微笑道:“周遲,你的腦子里原來不全是練劍,我很高興?!?
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眼神復(fù)雜,一個純粹劍修,當(dāng)然能在劍道一途走得極遠(yuǎn),甚至有可能成為當(dāng)世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劍仙,但這樣的劍修,也就如此了,別說能在一座人間里游刃有余,就是管著一座宗門,都會有力有不逮。
人可以純粹,但不能只有純粹。
世間萬物,入此眼,要看得明白,可仍舊不去尋那條最輕松的捷徑,那才是真正了不起的人。
當(dāng)然,說來說去,就是人要聰明,可又不能太聰明。
“你問的那個人,一直都是我覺得的東洲最有意思的人,甚至我一度覺得他是這一座東洲,最讓人有所期待的人,他的天賦沒那么高,遠(yuǎn)不如你。但比起來其他人,實在是有意思得多,不過你如今開口一問,這個最有意思的人,就變成你了。”
黑袍中年人笑道:“李厚壽,自然已經(jīng)登天,這件事,恐怕只有兩個人知道,一個是我,另外一個人,是玄機(jī)上人。”
“但玄機(jī)上人沒有告訴你?!?
黑袍中年人說道:“所以你一直都不相信他。”
周遲說道:“我想的似乎更多些?!?
黑袍中年人點頭道:“對,理應(yīng)如此,你能想到這一層,應(yīng)該會更多些?!?
“看起來大湯皇帝才是東洲藏得最深的那個人?!?
周遲有些感慨,看向桌上的那盤棋,“他一直在下一盤大棋?!?
黑袍中年人說道:“以前他沒有對手,現(xiàn)在坐在他對面的人,是你?!?
周遲揉了揉臉頰,笑道:“多謝市主了?!?
“今日很高興,可以再與你聊一會兒,不過不要再問東洲之事了。”
黑袍中年人看著眼前的年輕人,果然,再怎么看著不起眼的地方,都會在一段時間冒出一個讓人覺得震撼的年輕人。
只是在東洲這個地方,前后兩人都是個劍修,就很有嚼頭了。
周遲想了想,問道:“市主是何洲人氏?”
這位山水集市市主,東洲口音無比純正,周遲沒辦法通過口音判斷他的來歷。
黑袍中年人微笑道:“你可以猜猜。”
周遲搖搖頭。
黑袍中年人笑道:“那就不說了,何洲人氏,對你來說,其實無所謂,即便我出自中洲,我也和那些道士扯不上關(guān)系,就算我來自西洲,我也不會站在柳仙洲那邊,做生意的家伙,沒有朋友,所謂慈不掌兵義不掌財,就是這個道理,到處都是朋友,這生意還怎么做?”
“當(dāng)然,表面上,我朋友還是很多的?!?
周遲想了想,沒有再說話。
黑袍中年人就說道:“那就說到這里了,你要做的事情自己慢慢做,就一點,別死了,要是死了,誰來跟柳仙洲打這一架?”
周遲點點頭,笑道:“盡量。”
只是就在黑袍中年人要送客的時候,周遲忽然笑道:“市主這里收不收東西?”
黑袍中年人一怔,隨即道:“自然收,不過破爛我可不要?!?
周遲不猶豫,拿出那玄花丹,但只有一顆。
黑袍中年人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來歷了,他微微一笑,“也是,你這個年紀(jì),此物還用不上,但在東洲,這東西十分罕見,用來換些梨花錢,要買什么東西?”
周遲微笑不語。
……
……
回到那百妖閣二樓,白溪跟孟寅還在閑逛,看那些小精怪,不過白溪很顯然有些心不在焉。
周遲來到她身邊,笑著問道:“有沒有心儀的?”
白溪看他安然無恙返回,松了口氣,這會兒聽著這話,她搖搖頭,“沒有?!?
周遲笑著問道:“沒有還是沒錢?”
之前白溪身上的那些梨花錢,可都是給了周遲。
白溪挑了挑眉,“有區(qū)別嗎?”
周遲說道:“還是有區(qū)別的?!?
白溪看了他一眼,覺得他有些怪怪的,然后她就看到這個家伙燦爛一笑,不知道從哪兒拿出個錢袋子,“我有錢啊,想買那就買!”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