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寅臉有些燙,靠近周遲,壓低嗓音,“周遲,這邊這地方,我怎么看著不對勁?”
周遲看了他一眼,老神在在,“你真覺得不對勁的地方,也有,應該在樓上,你不然先去看看?”
孟寅先是一驚,隨即這才試探開口,“不對吧,這東西在世俗有,怎么咱們都是山上神仙了,還有這些東西?”
周遲說道:“修行這種事情嘛,有些人是一心都在修行上,但有些人不是啊,吃喝玩樂,一樣都缺不了,至于這山上的青樓,找些已經開始修行的女子,甚至在他們看來,別有一番滋味?!?
孟寅皺了皺眉,“那女子自身,也愿意?”
周遲看了一眼孟寅,“你出去一趟,到底游歷了個什么?知不知道修行有多耗梨花錢?掙錢多不易,她們又無宗門發(fā)放例錢,想要梨花錢,自然要靠自己來掙,不過這一次,對普通百姓來說,應該是天價,不是幾枚梨花錢能搞定的?!?
“我在赤洲游歷的時候,也聽過一些故事,一些個即便身在宗門里的,也會如此做,掙上一筆大錢,用來購買修行所需的東西?!?
“一些個名聲在外的所謂仙子,私底下也做這種事情,甚至為了讓價錢高一些,他們那所謂的仙子名頭,也是用梨花錢砸出來的。”
周遲感慨道:“當然這些為了自己這般做的女子修士,倒是沒什么好說的,只是還有些,為了自己道侶修行,也來做這種事情的,真是……不知道該怎么說?!?
孟寅皺眉道:“你知道這么多,在赤洲的時候,有沒有偷偷去……我想依著你的人品,應該不會喜歡這種東西的?!?
孟寅擠眉弄眼,周遲當然會意,當即便點點頭,“自然如此,也就是聽人說說,我這赤洲一行,也不容易,兇險萬分的?!?
兩人身邊,一直安靜傾聽的白溪挑了挑眉,沒說什么,不過要是周遲所說的不是這樣,估摸著就不是現在的光景了。
之后三人在一樓這邊逛了逛,只有孟寅在一間雜貨鋪子,挑了一枚印章,價錢不貴,材質有些特殊,是用來鑄造某件法器的邊角料,小巧精致,是個上古異獸霸下的模樣,傳此獸是龍九子之一,如今妖洲那邊,還有些妖修據說體內便有如此血脈,印章尚未印刻文字,孟寅就在鋪子里借來刻刀,本來準備親自下刀的,但看了周遲一眼,笑道:“周遲,你來,幫我刻幾個字。”
周遲皺了皺眉頭,“我又不懂這些,你這是非要我難堪。”
孟寅可不想那么多,直接拉著周遲坐下,想了想,又要了一枚印章,這一次不是什么神獸模樣,就只是尋常印章。
將刻刀交到周遲手里,孟寅笑道:“第一枚,你幫我刻幾個字,我送給家里老爺子,隨便刻兩個字就成,第二枚,我自己留著,你也隨便刻幾個字,算是信物,以后你要是真的名聲大得不行,我就拿去賣了,不知道得換多少梨花錢?!?
周遲拿著刻刀,想要拒絕,但看著孟寅那一臉認真的樣子,也沒好意思,只好想了想,在第一枚印章上刻下幾個字。
有些學問。
歪歪扭扭,不是很好看。
孟寅笑道:“哈哈,有些學問,真好,恰如其分,老爺子也會很滿意,肯定的?!?
孟長山是大儒,學問肯定不少,依著周遲來說這句話,其實不太適合,但其實又適合,因為他不是讀書人,站在河邊,說的是孟長山的心里話。
“等交給孟老大人之后,要是老爺子生氣,可千萬別說是我刻的?!?
周遲瞥了一眼孟寅,想了想,在第二枚印章上刻了幾個字。
“以德服人。”
周遲笑道:“聽說那把戒尺現在就叫德?”
孟寅哈哈大笑,“是啊,好了,有了你這枚印章,以后我掛在腰間,行走天下,誰都不怕,畢竟我那朋友周遲,那會兒已經是舉世無敵了,他說的話,誰不捏著鼻子說一句說得好?”
周遲有些無語。
就在這會兒,白溪也在這邊挑選了一枚印章,是個通體雪白,雞蛋大小的。
“不能厚此薄彼,既然都刻了,我也要一枚?!?
白溪挑了挑眉。
周遲也不廢話,接過來之后,就在那印章上刻了字。
“共白頭。”
孟寅瞥了一眼,就嫌棄地扭過頭,嘖嘖道:“你他娘的,早知道不讓你刻字了。”
白溪則是接過來,打量著那枚印章,有些滿意,然后她興致勃勃開口,“我也要送你一枚。”
周遲老老實實起身,讓出位子,讓白溪坐下。
然后白溪看了周遲一眼,周遲會意,點頭去尋了一枚印章,也是雪白,大小差不多。
白溪接過來,想了想,然后才刻了幾個字。
“小河邊。”
孟寅一頭霧水,周遲倒是會意一笑。
小河邊,自然是家鄉(xiāng)的小河邊,有孩子曾在那邊搬螃蟹,幫人出頭,被人打。
孟寅懶得看這倆家伙膩歪,大煞風景地問道:“周遲,咱們去逛逛別的?”
周遲嗯了一聲,“本來就是想要買些咸雪符的?!?
劍氣符箓之前在那一戰(zhàn)之中,已經消耗殆盡,現在不補一補,以后遇到麻煩,就真的很麻煩了。
只是說完這話,周遲就伸出手,笑嘻嘻開口,“孟長老,我沒錢了,借點?”
孟寅板著臉,“周遲,我可是實打實的窮人,還有幾個弟子要養(yǎng),你打我的主意?”
話雖然這么說,他還是拿出個錢袋子,丟給周遲,“不過這趟出門,發(fā)了些不義之財,老話說得好,不是好道來的錢,就是得花出去,不然就要出大事了?!?
周遲接過錢袋子,跟孟寅并肩走出那間鋪子,看著白溪還站在原地看著那枚印章,想起一事,在孟寅耳邊輕輕開口。
孟寅皺起眉頭,很久沒說話。
周遲笑道:“這件事也不應我?”
孟寅板著臉,搖頭道:“什么事情都答應你,就是這件事,我不答應你,你自己來?!?
周遲哦了一聲,也沒生氣,只是笑道:“既然這樣,那就自己來吧?!?
孟寅不說話,只是看著周遲,眼神深邃。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