椛螢從我懷中離開,稍稍揚起下巴,臉上帶著幾分揶揄。
“當然,讓你心里能想通,還是不容易,畢竟,姐姐可知道,你很張揚,時至今日,有了那么大的本事,又怎么會愿意收斂?”
我不只是怔住,更是愣了神。
椛螢的語氣,沒有當年那股嫵媚的勁兒了。
她身上沒有了魅。
只是,她這番語調(diào),還是讓我心緒飄回了數(shù)年前。
飄回了當初,我剛回到靳陽城中,剛剛和她見面的那一幕。
她一臉嫵媚,好奇,且贊嘆的和我說的那一番話,又在我耳邊回蕩。
……
“你,膽子大得驚人?!?
……
“小弟弟,你太敏感了,看來,你有很多仇人,這樣還四處結仇,不太理智?!?
……
“聽姐姐一句勸……不要這么張揚……”
“……跟我走,不就知道了嗎?”
……
椛螢變了。
可椛螢又沒變。
她還是她。
我變了,我也沒變,我還是我。
只是回首當年,其實不算太長的時間,那時候的我,既讓人熟悉,又覺得陌生。
“你要聽話,不能去找茅有三,或許你會和他有交集,但一定不能因為咱們的事情,去求他了,他是生意人,他,不好惹的?!?
“來日方長,好嗎?”
椛螢再度開口。
她的話,一樣讓我覺得,熟悉又陌生,最終,還是熟悉。
這幾年椛螢的變化,從自己有主見,到了依靠我,而現(xiàn)在,她又恢復了主見,所謂的陌生,只不過是我認為的反差。
此后,我在黑城寺呆了四天,只留下一天左右的時間返回去找吳金鑾等人。
這四天里,多是椛螢陪著我,去看過了周遭的草地,周遭的牦牛,綿羊。
天蔚藍,草碧綠,一切都宛若畫卷。
椛螢還和我說了一件事兒。
這件事情,本來是我打算走的時候再問我爸的,我打算讓我爸將韓趨交給我,我要帶回四規(guī)山。
或許他只能去轉(zhuǎn)世投胎,可我想確保他能投胎在四規(guī)山,能繼續(xù)做一個道士。
椛螢卻說,韓趨的魂還是在她腹中,沒有取出。
孩子不是一個,是兩個。
本身一個,是齊莜莜的魂魄占據(jù),另一個,原先應該是空胎無魂,恰巧韓趨進入其中,那孩子也就活了。
關于我想韓趨下輩子做什么,這細節(jié)其實我沒有和椛螢說。
她卻輕撫著肚子,喃喃道:“韓兄幫了你那么多,這下子,我們可算是又占了他的便宜,不過,人本來就是,生生死死,來回交替,下輩子,他就不算韓兄了,而于你來說,讓這孩子進四規(guī)山,學道,既是以后他的歸宿,又是韓兄未走完的路,想來,你心里也會高興一些?”
“韓襟那個老瘋子,沒有做出來什么好事兒,可他陰差陽錯,總算做成了一件事兒?!?
椛螢說完,我過了許久,才算是回過神來。
仰頭看了一眼天。
這,就是天意么?
天對我,好像也算不錯了?
是,兒女雙全,父母健在,這尚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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