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們來說,韓襟的歇斯底里,對他自己來說,居然是證道?
縱然是所有人都覺得韓襟錯了,他卻認(rèn)為自己是正確的?
雙腿猛地發(fā)力,我往后一躍,閃避了劍和杵的攻擊。
這時,其他幾個真人已經(jīng)再度圍了上來,他們趁著韓襟動手的間隙,車輪戰(zhàn)一般攻擊。
先前的幾招,讓韓襟摸清了自身和諸多真人的實力差距。
單個,或許韓襟都無法對付唐毋。
可惡尸丹的作用太大了。
使得現(xiàn)在車輪攻勢,韓襟都不落下風(fēng)!
并且,因為沒有所有人一起圍攻,他沒有應(yīng)接不暇,甚至沒有用群霹的雷法。
“他在試招,消耗多余生氣的同時,消磨各位真人的實力,不能斗!只能圍住他!”吳金鑾的大吼聲再次從遠(yuǎn)處響起!
真人們再度四散開來。
這時,韓襟嘔地一聲,居然吐出了惡尸丹。
陽光下唾液十分渾濁,本身瑩白如玉的尸丹,卻沾染了一絲暗黃色。
“愚蠢,老夫就會站在這里,讓尸丹撐死么?”韓襟冷笑。
“你們七個,勉強(qiáng)能攔住我,我即便不下死手,你們又能耗多久?論辟谷,本尊能耗到你們?nèi)拷钇A??!?
“而諸多道觀圍攻本尊的意義在何處?就是因為,羅顯神?”
“難道你們不應(yīng)該和本尊同仇敵愾,去對付那八宅?”
“這椛家女子我未殺,羅顯神和何憂天我亦未傷,唐毋小輩,你剛才還說,我做得觀主,此刻你們又咄咄逼人,難不成,你們也是道貌岸然之輩?”
韓襟本來就擅長詭辯。
這會兒實力充足了,他詭辯的本事,就更強(qiáng)了數(shù)倍不止。
好像弄得,現(xiàn)在大家對他出手,都是大家之錯?
“無恥到了一種地步,讓我云錦山已經(jīng)無以對,今日不殺你,就是一顆老鼠屎,亂了整個道教的粥?!睆埵匾婚_了口,沉聲喝道:“你,請祖師吧!”
“讓本天師看看,你這用滿口仁義道德來掩飾自己雞鳴狗盜的邪道,能請出來哪一任祖師?”
語罷的瞬間,張守一忽然盤膝而坐,劍指豎在身前,另一手托住掐指的手肘。
這同時,唐毋和張滄浪頓時左右護(hù)住張守一。
張守一率先是閉目,隨后他睜眼,頭忽地保持微微上抬的動作,視線是看著頭上三尺,而并非是場間任何一人!
金輪,柳真氣,柳太陰,茅昇,四人則封住韓襟余下方位。
韓襟的神態(tài),再一次沉冷似水。
“也罷,既然你云錦山咄咄逼人,就讓本尊請來四規(guī)山祖師,讓祖師之間,好好較量一番!”
我本來就有所揣測,而韓襟這一番話,更佐證了,張守一正在請祖師!
“一通目,坐見十方!”
“二通耳,曉了分明!”
“三通鼻,聞如面前!”
“四通舌,分別其味!”
“五通身,祖師臨我!”
“六心通,我心空寂!”
“天道佑,福祿隨,眾邪遠(yuǎn),神靈衛(wèi),念必成,道相通!”
韓襟更氣勢如虹,甚至字句都更鏗鏘一些,當(dāng)然,不光是念咒,他早已將雌一玉簡和四規(guī)明鏡按在應(yīng)該的位置。
事態(tài),朝著不可逆的方向,愈發(fā)的發(fā)展。
何憂天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我身旁,他的腰背居然都好像傴僂了幾分,似是蒼老幾歲。
“是……為兄錯了……”
何憂天的語氣十分疲倦,又帶著一絲絲懊惱。
“大師兄又何錯之有?是顯神沒有足夠的戒備,才使得這瘋子如此……”我正搖頭。
何憂天神態(tài)露出慘然。
“若非我天真的覺得,面對另一個環(huán)境,他會有幾分變化,會像是鄭仁師弟一樣……否則,直接聽小師弟你所說的,直接斷了他丹田,又怎么會有今天這一幕?”
“四規(guī)山祖祖輩輩的臉,都被韓襟丟盡,此刻,還要云錦山的祖師來看著,甚至,四規(guī)山的祖師們也會到這里,平日,他們都無法接觸想見?!?
“這一面,卻是……”
何憂天愈發(fā)說著,他臉色就愈發(fā)蒼白,嘴角甚至都在溢出血來。
“大師兄你不能完全歸咎于自己,問題不在你,還是在韓襟,他……”
我話未落。
韓襟忽然噗的一口,噴出一股血來!
這時,張守一已然站起身。
此間無風(fēng),道袍卻微微晃動。
他整個人的氣勢,已經(jīng)完全不同。
不是那種高深莫測的深邃,而是舉手投足之間,就有一股電蛇一般。
噗!
噗!
噗!
韓襟接連噴出數(shù)口鮮血,他在笑,在狂笑。
“終究有這么一天!哈哈哈哈!”
“這就是命數(shù)!我早該讓祖師上身的!”
“祖師臨我啊!祖師臨我!”
韓襟張開雙臂,似乎在迎接接下來的上身。
只是,余下的卻是安靜,再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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