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遠舟在她對面坐下,一時間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安靜的仿佛能聽到針落在地上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梁遠舟終于開口:“時余,我今晚在餐廳里說的話,是有口無心,你不要往心里去?!?
時余嘲諷地勾了勾唇,到底是有口無心,還是終于把心里話說了出來?
或許,只有他自己清楚。
事到如今,她也已經(jīng)不知道他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了。
見時余沒說話,梁遠舟皺了皺眉,正要開口,兜里的手機突兀地響起,是沈藜。
他猶豫片刻,還是選擇接通。
對面不知道說了什么,梁遠舟沉著臉開口:“我馬上就過去?!?
掛斷電話,看到時余看著自己,梁遠舟抿了抿薄唇,“沈藜出了車禍,我現(xiàn)在要過去一趟?!?
時余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出車禍了還有精力打電話告訴你,也真是難為她了?!?
梁遠舟皺眉,隨即想到自己今晚在餐廳里說的那些話,還是把心頭的火壓了下來,耐著性子道:“阿余,計較這種細節(jié)沒什么意思?!?
時余覺得有些好笑,她的未婚夫因為另一個女人拙劣的謊拋下她,卻叫她不要計較細節(jié)。
他起身正要離開,時余的聲音就在身后響起。
“梁遠舟,只要你留下來,我就原諒你?!?
梁遠舟腳步一滯,臉色也僵住了。
轉(zhuǎn)頭看向時余,他沉聲開口“我知道因為今晚的事,你心里有氣,但車禍不是小事,性命攸關(guān),你能不能……”
不要這么小心眼幾個字還沒說出來,時余就平靜地打斷了他。
“我知道了,你去吧,我剛才開玩笑的?!?
梁遠舟覺得今晚的她有些不對勁,心里涌上一種前所未有的心慌的感覺。
“等我回來,我們再重新商量一下婚期?!?
他這話算是安撫,也是變相的服軟,但時余卻一反常態(tài)地沒有回答。
“你去忙吧。”
想到沈藜剛才在電話里一直喊疼,梁遠舟也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快步離開。
大門開了又關(guān),客廳里再次安靜下來。
時余起身緩緩朝臥室走去,在梳妝臺前停下,伸手將首飾盒打開,面無表情地從里面拿起一條鉆石項鏈丟掉。
這條項鏈是梁遠舟送她的首飾中最貴的,她一直很珍惜的原因不是因為這條項鏈最貴,而是因為這條項鏈救了梁遠舟一命。
當(dāng)時梁遠舟出差回國之際,偶然看到了這條項鏈,就想買下來給她當(dāng)禮物。
但當(dāng)時他身上錢不夠,跨國轉(zhuǎn)賬花了不少時間,因此錯過了回國的飛機。
而那班飛機,后來中途失事,飛機上的乘客和機組人員全部身亡。
時余一直很感激他當(dāng)時看到了這條項鏈,如果不是因為這條項鏈,她就徹底失去梁遠舟了。
只是沈藜出現(xiàn)后,她所有的愛都成了一場笑話。
如今,首飾盒里面只剩下一個做工粗糙的鉆戒。
這個鉆戒是剛在一起第一年梁遠舟親手做的,他將戒指遞到她面前時,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上面的鉆石,而是他因為打磨戒指傷痕累累的手。
給她戴上戒指的時候,他承諾以后會用一個更大更漂亮的戒指來換這個,她說拿什么都不換,她就要這個。
后來知道他為了買上面那顆鉆石,他跑了整整兩個月的外賣,又親自打磨,做戒托……
時余聽完說他傻,又哭又笑的,心里滿是酸澀和感動。
可現(xiàn)在想想,傻的明明是她。
她拿起戒指,緩緩套上無名指。
原本大小剛好的戒指,如今卻足足大了一圈。
時余取下戒指,盯著看了許久,直到眼眶酸澀,才將戒指重新放了回去。
再給他一次機會,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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