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眠,夜深沉。
漸漸的,沈思思睡著了,眼角掛著一顆晶瑩的眼淚。
沈名遠低頭看著,心疼極了。
沈思思是個懂事且敏感的孩子,或許她什么都知道,她與周愿不同,她全然是親情,而周愿與他是夫妻情感,多了個王玉漱反倒是看不清了。
說明愿愿還喜歡他。
否則,她不會看不出來。
沈名遠輕撫沈思思黑亮的頭發(fā),小姑娘越大,越是像極了她媽媽,一轉眼,他的愿愿亦36歲了,過了女人最好的年紀,他憑什么再耽誤她,拖累她,讓她活在憂心忡忡里。
這一年多來,葉嫵與周京淮飛過很多次。
周瀾安和葉傾城亦飛過幾次。
——為了他的病情。
一開始,他搶救的時候是發(fā)過病危通知的,他沒有親人,發(fā)給了莫娜和王玉漱,最后還是周京淮與葉嫵趕過來處理,在搶救室外頭等了一天一夜。
周家恩情,他已經無以為報了。
憑什么再拖累周愿呢?
沈名遠心生不舍,他不舍得離開,他甚至想著時間就此凍結,就留在這一刻,宇宙萬物從此不再生長,他與周愿,與沈思思和小清席,永遠在一起。
他多想保留這一刻。
沈思思貼著他睡著了。
小清席睡得香甜。
寧靜的夜里,全是小東西身上的奶香味兒,是襁褓小嬰兒的味道。
沈名遠低頭親親沈思思的額頭。
思思,爸爸愛你。
他起身,小心翼翼地將小姑娘抱到床上,讓她舒服地睡著,又凝視許久,再去親親清席,這個一出生就缺少父親的小東西,是他強求來的,是他栓住周愿的繩子,但是他卻食了。
等到輪流看過孩子們,他走出主臥室。
周愿人在書房。
她站在落地窗前,望著外頭的黑夜,她的樣子距離沈名遠第一次見她,已經太遙遠太遙遠了,那時她是多么青澀的小姑娘,白白嫩嫩的,不諳世事,是他逼迫她走到俗世中來。
——是他,不好。
“周愿?!?
男人輕喚她的名字。
似乎并不奇怪他的到來,周愿轉身,靜靜地看他,而后很平常地問:“思思和清席都睡下了?”
沈名遠點頭:“是,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