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四周一片幽暗。
但是鼻端的消毒水讓沈名遠知道,自己在醫(yī)院里,上回是肝病,這回又是什么病?
——腦癌?
這時,身邊有了動靜。
是莫娜。
大冬天,還是平安夜,莫娜還得趕過來侍候上司。
不過莫娜并沒有怨,反而挺同情的,畢竟跟很多年,同情之余還有些心疼。
醫(yī)護都不在。
沈總亦沒有親人在。
莫娜思索再三,斟酌著想怎么開口,沈名遠靜靜躺在枕上,輕聲問道:“是腦癌嗎?”
莫娜搖頭,聲音帶了一些哽咽:“不是。”
她緩了一下,盡量用平緩的語氣說:“醫(yī)生給你做了詳細的檢查,腦子里長了個管瘤但是并不危害到生命,只是以后得定期復查,只有一樣挺危險的,就是您的肝病復發(fā)了,如果再惡化可能就得換肝了,其實還有最不怎么好的是,醫(yī)生說您可能患有偏執(zhí)癥,建議您看心理醫(yī)生?!?
莫娜一口氣說完。
心里挺不忍心的。
但沈名遠好似很平靜,他甚至問:“說完了?還有沒有了?不用擔心我,我承受得住。”
他早就習慣命運的悲慘,與周愿的十年,是前半生換來的吧。
而后半生又是償還。
償還那不屬于他的十年。
莫娜搖頭:“沒有,沒有了?!?
沈名遠仰頭看著上方的天花板,對莫娜說:“你先回去吧,我暫時沒事了,想一個人待著?!?
莫娜不放心。
但是沈名遠堅持:“我想自己待著?!?
莫娜沒有辦法,只得先走。
她讓外間的值班護士多照看著,還給人塞了個大紅包,不過小護士不肯要罷了。
等到莫娜離開。
沈名遠掙扎著坐起來,系上襯衣扣子時,他靜靜失神許久。
幾乎沒有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