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為,他已經(jīng)魂飛魄散了!
能瞧見,聲音來處,居然是桌角的位置。
那里壓著一個帽冠,帽冠下,正是老龔的魂魄,他雙目帶著盎然紫意,帽冠不停的滋生著血霧,似是在侵蝕他。
老龔的臉,完全是他自身的臉,和鄔仲寬完全沒有相似之處。
他被剝離一切,只剩下本身。
可他的本身,居然到了如此程度?
曾經(jīng),他肯定不是這樣。
是這么長時間以來,他吞吃的鬼,讓他本質得到了變化。
再加上眼前這一切事情,使得他產(chǎn)生了無與倫比的厚重執(zhí)念?
這,是老龔因禍得福?
也因為他的級別拔高,才沒有被誅至魂飛魄散?
他臉上被腐蝕的滿是洞眼,可怖異常。
可他魂魄依舊堅韌!
一時間,我有種心酸和淚目的感覺涌來。
老龔還在。
真好。
“弄死他!給我弄死他!鬼道人,你斬了兒子一次,兒媳婦一次,這死禿驢,吃人的老登,他還想用爺?shù)钠つ胰コ缘裟闫渌膬合眿D哩!”
“到時候,你兒子就在黑城寺里晃蕩,他今生皮囊,就要成無惡不作的孽障邪祟,這都是你造的孽哇!”
老龔這一番話,簡直是狂轟亂炸。
這一切發(fā)生的太快了,辛波宛若離弦之箭,沖向“我”!
在我的視線中,那已經(jīng)不是辛波,是一個頭部赤紅如血,嘴角帶著獠牙的神像,妖魔。
他頭頂生著惡心的鼓包,還有三只眼,直沖而來!
“我”劍指豎在眉心間,再橫過雙眼,炙熱滾燙涌來。
辛波的真面目再度出現(xiàn)在視線中,他匍匐著身體,手不停的拍打著腰間幾面鼓,在他身周圍繞著數(shù)個被剝掉頭部皮膚的人,尖利的咆哮著,環(huán)繞著,已經(jīng)到了我面門前!
“我”另一只手直刺而下,口中同時喝道:“劍者驅邪斬鬼召神……”
鬼道人控制著我的身體,他念咒的速度太快,甚至是被上身的我都聽不清晰。
那一劍,就要貫穿辛波的身體。
辛波恰逢其時的往上一掠,劍順著他的胸膛,貼身而過。
他雙手猛地擒住我雙臂。
同時,環(huán)繞在他身上的那些鬼猛地探出手臂,扎進我胸口,手臂,腹部,甚至于臉上!
這并非是扎穿我的身體,他們的手臂是魂體,只是魂鉆進我肉身,攥住了某種東西似的,拼命往外拉拽!
“你,上身你子,同我,又有何區(qū)別!?”
“出來!”辛波厲聲大吼,他是要將鬼道人從我身上拔出!
這戰(zhàn)局,可謂是兇險之至,如火如荼!
辛波后仰,離高天劍的距離變遠,他身周那些鬼,用力的拉扯,當真似是從我身上拽出來了一團略帶紫意的魂魄。
魂魄未曾完全離體,他在用力下沉,要沉回我身。
辛波身周那些鬼,之所以能瞧見鬼道人,緣由更簡單不過。
那些鬼并非外在,居然是從辛波身上鉆出來的,他們和辛波,達成了某種程度的共存!
辛波殺人上供,殺人取骨取魂制器,他所用的剝尸物,所用的鬼魂媒介,和他融為了一體!
正因此,辛波看得到鬼道人,其余鬼,一樣看得到!
局勢,瞬間達成了一種微妙平衡!
“老家伙,你不行哇!”老龔急不可耐,他用力掙扎,卻掙脫不動那壓著的長桌。
辛波卻騰出了雙手,他再度取出一樣物事,那是一根細長的笛子。
上一次,他吹奏過,我身旁就多了不知道多少沒有腿的惡鬼。
頭皮一陣陣發(fā)麻。
鬼道人,好像不是辛波的對手!
這讓我心急如焚!
笛聲清脆悅耳,宛若天籟一般。
沒有雙腿的鬼出現(xiàn)了,數(shù)量格外密集,他們并非是從辛波身上出來的,便瞧不見鬼道人,更無法介入拉魂的局面。
反而,那成片的惡鬼,沖向了佛殿門前的齊莜莜!
辛波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鬼道人的殘骸在此!
齊莜莜本來是坐山觀虎斗,此刻,她俏臉上出現(xiàn)一抹驚色。
尸鬼的驚,要比常人更為夸張一些。
轉瞬,齊莜莜就要逃離。
可就在這關鍵時刻,先前被鬼道人用符咒震懾至鬼物離體的那幾個老僧,居然反應清醒過來,他們齊刷刷的沖向齊莜莜!
不來攻擊我的緣由簡單,他們只能知道鬼道人上身我,同樣看不見魂魄的存在,因此,只有辛波以及和他共生的鬼物能夠拔魂。
我是辛波要用的器皿,上身的皮囊,又不能傷害我,自然得去解決問題本身!
齊莜莜畢竟只是個青鬼,她哪兒能在這種局面下逃掉?
瞬間就被死死包圍,沒有任何逃離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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