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竹嘿嘿笑,悄悄朝長姐眨眼睛,母親肯定不可能只給她一個(gè)人買啊。
阿桔知道妹妹那是邀功呢,便給她夾了一塊兒她最愛吃的炒蘑菇。
夏日飯后,正是一天里最熱的時(shí)候,林賢幾人要睡半個(gè)時(shí)辰才出發(fā)。林賢回東屋打盹兒,柳氏心疼丈夫,在一旁給他搖扇子。孟家兄弟去林重九的屋子睡,至于孟老爹,已經(jīng)一瘸一拐地回自己家了。
阿桔自己在廚房刷碗,冷不丁林重九從門口冒了出來,笑嘻嘻道:“大姐,孟大哥說他家的杏兒要熟了,過兩天給咱們送一籃子來?!?
說小孩子不懂事吧,其實(shí)他也有點(diǎn)明白,知道自己是替人給姐姐傳話呢,因此笑得有些賊。
“送就送,正好你喜歡吃?!卑⒔垩鹧b隨意地道,將案板上剩下的半根黃瓜遞給弟弟:“給你,我特意給你留的?!?
林重九接過去,剛要咬,眼珠一轉(zhuǎn),“孟大哥還沒睡著,我給孟大哥吃去,就說是大姐讓我給他的!”
“不許你胡說!”阿桔一下子臉紅了,急著去搶東西,可林重九沒說完便撒腿往外跑了。阿桔緊跟著追出去,快跑到堂屋時(shí)迎面撞上孟仲景走了出來,她慌得停住,剛想解釋,林重九已經(jīng)開始說話了,阿桔頓時(shí)羞得不敢見人,匆匆跑回廚房,猛地關(guān)上門。
他,他應(yīng)該不會信吧?她從來都沒有送過他東西的。
阿桔捂著臉,既懊惱弟弟頑皮,又擔(dān)心孟仲景真的信了,日后更加不敢見他。
胡思亂想一陣,阿桔壓下心頭緊張,繼續(xù)刷碗。
外面突然有刻意壓低的腳步聲,很低很低,卻沒有防著她的意思,快到門前就恢復(fù)了正常。
阿桔立即猜到了來人是誰。
她慢慢站直身子,看向虛掩的門,心如鹿撞。
“阿桔,小九說這是你特意給我留的,是真的嗎?”孟仲景站在門前,緊張地問,身子側(cè)對上房而立,準(zhǔn)備有人出來就隨機(jī)應(yīng)變。
阿桔比他還緊張,扯了半天袖子才小聲解釋道:“不是,你別聽小九胡說,他捉弄人呢?!?
孟仲景早料到如此,并沒有太過失望。他扭頭看門,麥黃剛毅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敢?!?
阿桔聽出他聲音中的笑意,紅著臉低下頭,不知該怎么答。
情.人相處,靜默也別有味道,孟仲景想象里面未婚妻的樣子,雖然不舍,卻也明白今日只能到這里了。
“阿桔,只剩四個(gè)月了?!彼偷驼f了一句,匆匆離去。
人走了,緊張漸漸化為甜蜜,阿桔羞澀地笑。她懂他的意思,再有四個(gè)月,她就要嫁給他了。
收拾完廚房,阿桔也回屋歇晌。
醒來時(shí),男人們已經(jīng)下地干活去了。
三個(gè)壯丁從清晨忙到傍晚,林家的兩畝麥子總算都拉回了家。
晚上孟家父子照例在林家吃飯,飯后告辭離去。
這一次,阿桔沒能跟孟仲景見面或說話。
心里還是有點(diǎn)小失望的。
睡前坐在木桶里沐浴,阿桔有些出神。
“又想孟大哥了?”林竹此時(shí)不宜碰水,簡單擦過身子便上了炕,坐在炕頭欣賞長姐美.色。
“小丫頭家的別胡說?!卑⒔圯p聲嗔妹妹一句,背對她轉(zhuǎn)了過去。
她一頭烏發(fā)全都綰在頭頂,露出修長脖頸和一大片雪白背脊,在燈光里像最美的玉。想到孟仲景那個(gè)糙漢子,林竹突然生出一種明珠蒙塵之感,不由小聲嘀咕道:“大姐,我還是覺得,你這么好看,嫁給孟大哥太可惜了?!彼X得自己的姐姐值得更好的男人,更好的生活。
阿桔聽了,不禁皺眉。
妹妹喜歡打扮,人也有些虛榮,可小姑娘都這樣,阿桔并不反感妹妹這點(diǎn),但她不愛聽她嫌棄孟仲景,沉默片刻后反問她:“那你說嫁什么樣的男人不可惜?阿竹你還小,不懂這些,其實(shí)成親嫁人,兩個(gè)人互相喜歡才是最重要的,像咱們爹娘就是。以后不許你再胡說了?!北幻现倬爸?,他肯定難受。
想法不同,林竹放棄勸說姐姐,躺下去睡了。
阿桔回頭看她,再撩水時(shí)就放輕了動作。
次日醒來,姐妹倆依然有說有笑。
到了初七這一日,林賢套上自家的驢車,帶著妻子兒女去鎮(zhèn)上串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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