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明明是狀似無意的一句話,為什么讓她隱隱感覺到某種卷土重來的勢頭?
不過,林淺這一個月到底如他所說,獨擋一面、率領(lǐng)了幾十人的部門,心態(tài)也成熟不少。她很快鎮(zhèn)定下來。
既來之則安之。她繼續(xù)坐在他對面,安靜地陪他看資料。
這么呆了有半個小時,她被他晾得有些無聊,就開始胡思亂想古人說“紅~袖添香”,按他剛才的說法,莫非她這么安靜地陪著他看枯燥的資料,他也覺得很好?
打住打住,想什么?
泥馬她的心態(tài)哪里成熟了??!明明她已經(jīng)在這天高皇帝遠的地方,牛氣哄哄當了一個月領(lǐng)導(dǎo)。結(jié)果現(xiàn)在皇帝來了,一句話就攪得她方寸大亂
林淺這個人,一遇到困難,反而會越戰(zhàn)越勇;而一心慌意亂,總會做點什么掩飾。于是她又開口找話題了:“厲總,集團那邊最近怎么樣啊?”
這個話題顯然選對了,因為厲致誠聞,放下了手里的資料,抬頭看著她,臉上竟然浮現(xiàn)了淺淡的笑容:“截止昨天,集團組織架構(gòu)和人員的調(diào)整,已經(jīng)全部到位?!?
林淺感同身受,心中大贊一聲:“好!”這意味著厲致誠已經(jīng)徹底完成內(nèi)部整頓,解決了最棘手的大難題了。
剛要講點什么,真心實意地表達她的恭喜和敬佩,誰知厲致誠用那靜靜的、沉沉的眼睛盯著她,同時話鋒一轉(zhuǎn),緩而有力地說:“所以,現(xiàn)在我可以集中精力,去追求我想要的其他目標了。”
林淺點頭:“對,我們可以”
話沒講完,突然反應(yīng)過來不對!
他想要的其他目標?
林淺的臉突然地、徹底的紅了起來。
是她自己心中有鬼、過于敏感了嗎?
這話怎么聽,都像是某種再戰(zhàn)宣。就像是在說因為已經(jīng)完全控制了集團的局面,所以他現(xiàn)在可以騰出手來對付她了?
林淺正心頭紛亂,他卻像什么曖昧的話都沒說過,神色淡然地拿起其中一份資料,指著其中一項數(shù)據(jù),向她詢問細節(jié)。
林淺內(nèi)心又有點猶疑了他指的也許只是業(yè)務(wù)上的事?于是收斂心神,仔細給他解釋。
過了一會兒,卻有人敲門進來。
是厲致誠的新助理,叫蔣垣,是從市場部調(diào)上來一個小伙子。林淺離開愛達集團時,他的助理明明是顧延之給安排的小姑娘楊曦茹,不知何時、因何原因,換成了他。
有第三者在場,林淺下意識就感覺松了口氣。那蔣垣雖然年輕,但是親和又干練,從文件夾里掏出兩張票,遞到厲致誠面前的桌上:“厲總,這是明盛集團康總叫人送來的、明晚榕雅會館除夕茶會的門票?!笨戳丝磪栔抡\的臉色:“您去么?我提前安排好車?!?
“放著吧?!眳栔抡\不置可否地說,蔣垣就朝林淺笑了笑,轉(zhuǎn)身又出去了,帶上了門。
厲致誠繼續(xù)看資料,看都沒看那兩張票一眼。林淺的目光卻不由自主飄過去須知榕雅會館,是霖市最負盛名的一個去處。坐落于古城院落深處,幽靜古樸。館內(nèi)無論精美飯食,還是戲曲表演,都是西南一絕。平時的票都非常難買,林淺以前去看過幾次,非常喜歡。這一年一度的除夕茶會,更是一票難求。而且看票號,還是vip包廂票,看得她都眼饞了。
沒想到明盛康總會送給厲致誠,看來他們關(guān)系依舊不錯。
正想著,就聽到一道清冽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想去?”
林淺心頭一怔,抬頭看著他。
他也正眸色靜黑地望著她。
“昨天陪康總下了五個小時的棋,贏了這兩張票?!彼p描淡寫地說,“要不要一起去?”
林淺的心又開始突突地跳了,一時沒講話。大概是見她沉默,厲致誠眸色輕斂地盯著她:“不必想太多,喜歡就去。這算是我發(fā)給副官的年終福利?!?
林淺聽他提到“副官”這全無曖昧的二字,不知怎的臉更紅了??善勯g十分自若,理由也很充分,好像真的只是跟副官林淺講話,而不是跟女人林淺在講話。
好在,她根本不用選擇去還是不去,因為她低下頭答:“厲總,謝謝你。我是很喜歡這個茶會,但是我已經(jīng)訂了今晚的機票,去美國過年。”
是夜,月如彎鉤,霖市四處張燈結(jié)彩,迎接除夕。
厲致誠抵達療養(yǎng)院時,已是八點多。助理蔣垣跟在他身后,手里提著買給董事長的一些禮物。
徐庸看到兒子,非常欣喜。知道他最近摧枯拉朽般整頓集團,既無奈,又欣慰。因為當初厲致誠跟他提的三個條件,第一是拿股份換vinda,第二就是在他的任期間,任何人都不許插手集團事務(wù),包括他這個父親。
父子倆在庭院的門廊前就坐,一壺清茶,一地月光。
徐庸說:“現(xiàn)在集團被你救活了,我很高興。我不說太多,將來的路還很難。越是回到順境,你越要慎重。新寶瑞、司美琪的領(lǐng)導(dǎo)者,都不是簡單角色。”
厲致誠淡淡答:“知道?!?
徐庸又問:“下一步怎么走,想好了嗎?”
厲致誠點頭。
徐庸來了興趣:“你打算做什么?”
厲致誠卻顯然一如既往的談性欠奉,只沉聲答:“你會看到?!?
徐庸就笑瞇瞇地看著他。之前他玩的聲東擊西那一局,令整個行業(yè)知道內(nèi)情的人,都為之震動。如今他雖然平實、卻沉穩(wěn)果斷的話語,實在令徐庸浮想聯(lián)翩難道他又要在行業(yè)里掀起一場血雨腥風的戰(zhàn)爭?
無奈這個兒子是個悶葫蘆,他不想說的事,誰也別想知道。徐庸就笑嘆了口氣說:“連爸都不能知道?罷了罷了。那我問你,以后娶了老婆,跟她說不說?”
任何父母都會牽掛子女的終身大事,徐庸也是一樣。如今兒子事業(yè)初定,又已二十好幾,他自然而然就提起這樣的話題。
以為厲致誠肯定不會回答,誰知他靜默片刻,不知想起了什么,唇畔極難得的浮現(xiàn)一絲笑意。
徐庸很意外,立刻問:“怎么?有女朋友了?”
厲致誠看著天空的月色,若有所思地答:“我把全盤計劃放到了她面前?!?
“然后呢?”
厲致誠輕聲答:“她不敢看?!?
徐庸一愣,倏地笑出了聲。拍拍兒子的肩膀:“那是還沒追到手了。打算怎么辦?”
厲致誠低頭看了一下手表,臉色恢復(fù)淡然:“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xiāng)明。明天是除夕,她一個女孩子去異國過年,對我而,也許是個時機?!?
徐庸沒太聽明白,結(jié)果又聽厲致誠說:“明晚不陪你過年了。我訂了兩小時后的機票,去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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