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鈴還須系鈴人,主子何不見一見?”蘇麻喇嬤嬤覺得,反正眼下什么平息前朝后庭的法子都沒有,好久不見這小烏雅氏,才想起這件事的源頭是什么,而源頭那一人,竟平靜地忍耐了這么多天。
“請進(jìn)來?!碧K麻喇嬤嬤吩咐著,便攙扶太后在炕上坐下,不多久便見瘦瘦小小的人緩步進(jìn)來,恭敬地伏在地上行禮,抬起頭時,只見滿面憂心憔悴,咬了咬唇后說,“太皇太后,眼下宮里的事……都是臣妾的錯?!?
且說這幾天,因事關(guān)嵐琪,玄燁也忍耐著不見她,唯恐給她又加什么罪過,滿心想著度過這段日子,再好好補(bǔ)償她的委屈,每日只悶在乾清宮,數(shù)日來竟未見后宮任何一人。
今日散了朝,雖仍舊滿腔怒意不散,可到底還能靜下心來處理朝政,上午更與裕親王約定下月赴南苑大閱,心情才略好一些,這會兒正在書架前,想選一本書之后送給嵐琪念,忽見李總管匆匆進(jìn)來,他蹙眉問:“翊坤宮又尋死了?”
李公公卻道:“皇上,烏常在被太皇太后叫去慈寧宮,剛、剛傳了家法……您快去瞧瞧吧?!?
玄燁手里的書應(yīng)聲落在地上,緩過神的一瞬立刻沖了出去,嚇得李公公吆喝太監(jiān)宮女跟著伺候,一路緊趕慢趕,終于到了慈寧宮。
玄燁不顧一切地闖進(jìn)來時,只見幾個宮女將嵐琪按在長凳上,邊上一個粗壯的老嬤嬤揮著藤鞭往她臀上打,一聲聲劃過空氣的呼嘯,一聲聲抽在肌骨上的悶響,激得他五臟六腑劇痛,沖到太皇太后面前跪求:“皇祖母饒了嵐琪,這不是嵐琪的錯?!?
太皇太后深眸凝重,不曾看皇帝一眼,只冷聲:“再打!”
那老嬤嬤已經(jīng)手軟,可掌不住太皇太后威嚴(yán),咬著牙又抽下幾鞭子,嵐琪熬不住吭出聲,驚得玄燁急紅了眼,沖過來要攔住這嬤嬤,太皇太后厲聲喝斥:“放肆!皇帝,你可還記得祖宗家法?還記得你自己是誰?”
玄燁回身來連聲哀求:“皇祖母,孫兒知錯,您饒了嵐琪,求您饒了她……”
太皇太后卻愈發(fā)盛怒,怒指老嬤嬤喝令:“再打,重重打,問她還敢不敢魅惑主上?!?
老嬤嬤不敢偷懶,又一鞭子一鞭子又抽在嵐琪的身上,她漸漸挨不住,連吭聲的力氣也殆盡,滿頭滿臉的虛汗,脖子下衣裳全濕透了。
“萬歲爺,您聽奴才的話,離了吧,您在這兒再待著,太皇太后真要打死常在了。”蘇麻喇嬤嬤和李公公上前來勸皇帝,使勁兒把他帶出去,一路勸著,“您還不知道皇祖母的脾氣嗎?您這樣求,不是把常在往死路上推?”
皇帝一離了寢殿,太皇太后便示意老嬤嬤停手,不多久蘇麻喇嬤嬤趕回來說,“主子,皇上不來了,說他回乾清宮去閉門思過,求您開恩饒烏常在一條命,老臣們他親自去安撫,封后的事再不敢提了,翊坤宮他也會去關(guān)心,他知道錯了……”
太皇太后方舒一口氣,立刻讓蘇麻喇將嵐琪抱起來,自己也顫巍巍跟到身旁,親手抱過這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孩子,萬分心疼地哄她:“疼就哭出來,哭出來就舒服了,我在這兒呢。好孩子,你這份恩德,我記下了?!?
嵐琪漸漸緩過氣,睜眼看見太皇太后垂淚,又聽這些話,一時也悲痛難當(dāng),哇得一聲哭出來,太皇太后抱著不許別人碰,一邊讓趕緊喊太醫(yī)來瞧。
玄燁回到乾清宮,坐立不安、魂不守舍,一遍遍催李總管去問情況,好容易聽說不打了,太皇太后還給宣了太醫(yī)瞧,三魂七魄才算歸了位。
“讓朕靜一靜。”冷靜下來,玄燁不想見任何人,只把自己關(guān)在了暖閣里。(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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