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常在頷首答應(yīng),又看著榮貴人說:“近日新人浮上來了,你必然也委屈?!?
榮貴人卻笑:“我委屈什么,伺候萬歲爺總要新人,如今的新人他日也會變成舊人,盛世繁華,我們只管吃喝享樂便是,非要算計(jì)那些有的沒的,到頭來什么都留不下。宮女出身擺在那里,還想越到哪兒去?不知天高地厚,也就不知命數(shù)長短了。當(dāng)年太皇太后和蘇麻喇嬤嬤,可不是這樣教我們,與我們說,若是迷了心,那氣數(shù)也就盡了?!?
“這些我都明白,只可憐我的孩子……”董常在又忍不住哽咽,榮貴人勸了半日方好。
因在人前故意裝作不和睦,連吉芯等人也如此以為,姐妹倆商議后,董常在要離開時(shí),榮貴人隨手將面前的茶碗摔在了地上,自然驚動外頭的人進(jìn)來,榮貴人又故作不在意,冷冷說著:“不小心碰下的,沒事?!?
而董常在則在邊上唯唯諾諾煞是可憐,起身福一福:“臣妾告退了?!?
待客人走遠(yuǎn),小宮女們收拾打掃了殘片,吉芯拿手爐來給主子暖著,一邊問:“董常在又說些尖酸刻薄的話了嗎,她自己不好,怎么總賴您呢?”
榮貴人只幽幽一嘆:“她看不清,這宮里頭又有幾個(gè)是好的呢?”
吉芯悄聲說:“若有好的,也叫昭妃娘娘盯著了,奴婢真是替烏常在憂心?!?
連不相干的宮女都幫著憂心,可見常在烏雅氏受寵之盛,而裕親王等人與玄燁開玩笑,亦是半真半假地暗示著皇帝。
他們常在朝中行走,總能聽見一些皇帝聽不見的傳,眼下是鈕祜祿氏盯著后位的節(jié)骨眼兒,雖然一個(gè)宮女尚不足以撼動中宮之位,可皇帝如此圣寵,顯然是要打鈕祜祿一族的臉,更輕易不會將后位給了昭妃。
且因太皇太后那里也不偏不倚、葷素不進(jìn),鈕祜祿一族折騰許久后,總算略有所收斂,如今蓄勢待發(fā),只等最好的時(shí)機(jī)。但再好的時(shí)機(jī),也好不過昭妃有身孕,她伴駕經(jīng)年從未有過好消息,倘若如今能有一男半女,必然如虎添翼。
而這一切的先決條件,便是昭妃能近到皇帝身邊侍寢,可偏偏有烏雅氏這個(gè)出身微賤的小常在阻擋,因此哪怕她不足以和昭妃爭奪中宮之位,也大大阻礙著昭妃成為皇后,難免被記恨厭惡。
今日圣駕游幸圍場,眾宮嬪伴駕,往年赫舍里皇后在時(shí),鑾帳里頭自然只有她的位置,而今皇后不在,尊卑排輩也該是昭妃在身邊伺候,可皇帝之前不情不愿領(lǐng)著她進(jìn)了林子,之后直接在里頭撂下,回程時(shí)還是恭親王遇見了給帶出來,昭妃再能忍,也掌不住在臉上露出不悅。
太皇太后看在眼里,也就不提讓她跟在皇帝身邊伺候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