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秋和朱武幾乎同時挪開了視線,沒有一個人敢接話,更別說替張揚解圍。
辦公室內(nèi)的氣氛瞬間一緊,張揚咽了口唾沫,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在公安部門這么多年,什么場面沒見過!
眼前這位履新不久的政法委書記,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和他話里話外透露出的不容置疑,讓他心里也是陣陣發(fā)虛。
“李書記,”張揚舔了舔有些發(fā)干的嘴唇,硬著頭皮解釋道,“安興……安興的情況比較特殊。他是東雨集團的少東家,又是本案的主要賠償方,態(tài)度一直很配合。王局的意思是,在沒有確鑿證據(jù)指向他涉案的情況下,貿(mào)然采取強制措施,影響不太好,也怕引起不必要的誤解,畢竟……畢竟東雨集團是市里的重點企業(yè)?!?
“重點企業(yè)?”李威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重點企業(yè)的大公子,如果涉嫌犯罪,難道就可以網(wǎng)開一面嗎?就不需要查了?影響不好?是怕影響他安大公子的名聲,還是怕影響某些人的烏紗帽?”
李威說完往前邁了一步,拉近和張揚的距離,“張揚同志,你給我記住了,你是刑偵支隊的隊長,辦案的第一原則是什么?是查明真相,固定證據(jù),依法辦事,而不是看人下菜碟,更不是揣摩上級的意思,王局有他的考慮,我理解。但現(xiàn)在,我以市委政法委書記的身份,要求你,立刻、馬上,依法傳喚安興到案,接受調(diào)查。出了問題,我負責?!薄?
梁秋和朱武心頭一震,知道李書記這是動了真格。
張揚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李威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再推脫,那就不是工作方法問題,而是政治立場上的大問題了。況且,李威那句看人下菜碟,著實刺中了他的痛處。
這個案子從一開始接手,他就覺得處處別扭,線索被掐斷,關(guān)鍵環(huán)節(jié)模糊不清,上面又反復暗示注意影響。
“是,李書記。”張揚猛的挺直了腰板,眼神隨之一變,“我立刻安排人手,依法傳喚安興?!?
“可以,人到了以后,立刻進行突擊審訊,相關(guān)手續(xù),馬上補辦。梁副局長,朱副局長,你們兩個全程監(jiān)督,確保程序合法?!?
梁秋和朱武立刻應道,“好的,李書記!”
李威看了一眼墻上掛著的時鐘,“行動一定要快,先鎖定人的位置,適當?shù)臅r候動手抓人,我要他開口,那晚在酒吧的上層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到底給夏沫喝了什么東西,只有撬開他的嘴,這個案子才能弄清楚。”
“明白?!睆垞P抓起桌子上的手機,“我立刻布置行動?!?
抓安興,必將掀起驚濤駭浪。
但,這一步,必須邁出去。
張揚從里面出來,立刻點了一根煙,喊了幾個心腹朝著樓梯口走去。
“張隊,這么急,去哪?。俊?
“抓安興?!?
“?。孔グ才d,不會吧!”
張揚冷哼一聲,從辦公室里出來,他又恢復了之前的表情,“沒辦法,李大書記跑到我的辦公室吹胡子瞪眼睛,要求我把安興抓回來審問,他都自身難保了,還要多管閑事,真是服了?!?
“那咱是抓還是不抓?”
跟在張揚身后的幾個人也都是表情各異,心里都清楚,安興不是隨便就能抓的,安家有錢有勢,家大業(yè)大,安英杰更是省人大代表,還是省工商會的頭,在省里說話都非常有分量,動手抓他的兒子,除非有實際的證據(jù),否則就是自找苦吃。
“抓個屁。”
張揚氣呼呼從市公安局里出來,不得不做做樣子,自己才不會傻到真的去抓人,他上了車,立刻讓人啟動車子開走,開出去一段距離,找了個吃飯的地方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