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塵在宮女的引領下,沿著曲折的回廊,朝著璃月的寢宮走去?;乩葍蓚鹊膶m燈散發(fā)著昏黃且搖曳的光,仿佛隨時都會被不知何處吹來的陰風吹滅,將他的身影拉長又縮短,映在古老的墻壁上,顯得那般孤寂與彷徨。他的腳步急切又略帶遲疑,每一步都似踏在自己的心上,心臟在胸腔中劇烈跳動,仿佛要沖破胸膛。
終于,他來到了璃月寢宮的門前。那扇門厚重而陳舊,門上的雕花在黯淡的光線中隱隱約約,透著一股歲月的滄桑。深吸一口氣,他緩緩伸出手,那手在觸碰到門的瞬間,竟微微顫抖起來。隨著“吱呀”一聲,門緩緩打開,屋內(nèi)彌漫著淡淡的花香,那是璃月最愛的熏香味道,熟悉又陌生,如同他們之間如今復雜的情感。
璃月正站在窗前,背對著他,身姿依舊曼妙,卻透著無盡的落寞。她身著一襲素色長裙,裙擺隨著微風輕輕飄動,宛如一幅靜止卻又充滿哀愁的畫。聽到門響,璃月的身子微微一顫,像是被什么擊中了內(nèi)心最柔軟的角落,但她卻沒有立刻轉身,仿佛在害怕面對即將到來的一切。
蕭逸塵喉嚨干澀,像是被什么東西哽住,艱難地輕聲喚道:“璃月……”這一聲呼喚,飽含著無數(shù)個日夜的思念與深深的愧疚,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輕輕回蕩,卻似重錘般敲在兩人的心上。
璃月緩緩轉過身,淚水已悄然滑落臉頰。她的雙眼紅腫,眼神復雜,有眷戀、有哀怨、更有深深的無奈?!耙輭m,你來了?!甭曇糨p柔得如同一片羽毛,卻似帶著千斤重,讓空氣都變得壓抑起來。
蕭逸塵快步走到璃月面前,抬手想要為她拭去淚水,可手在半途卻停住了。曾經(jīng),他的手可以毫無顧忌地為她撫平眉頭,為她擦干眼淚,但如今,太多的變故橫亙在他們之間。他張了張嘴,無數(shù)的話語涌上心頭,卻又不知從何說起。許久,才艱難開口:“璃月,對不起,我……”
璃月輕輕搖頭,打斷他的話,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別說了,我都知道?;拭y違,我不怪你?!彼恼Z氣平淡,可那平淡之下,卻藏著深深的刺痛,如同隱藏在平靜湖面下的暗礁,輕易地劃破了彼此的心。
兩人相對無,沉默在空氣中蔓延,每一秒都顯得如此漫長。過往的甜蜜回憶如潮水般涌上心頭,那些花前月下的誓,那些相互依偎的溫暖瞬間,與如今殘酷的現(xiàn)實交織在一起,讓這份重逢充滿了苦澀與無奈。
這時,內(nèi)室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打破了這壓抑的沉默。璃月神色一緊,像是被驚醒的小鹿,趕忙走進內(nèi)室,蕭逸塵也急忙跟上。
只見搖籃里,阿穆爾正揮舞著小手,小臉漲得通紅,大聲啼哭著。他的哭聲響亮而急切,仿佛在向這個世界訴說著自己的不安。璃月心疼地將孩子抱起,輕輕搖晃,嘴里溫柔地哄著:“寶貝,不哭不哭,媽媽在呢。”她的聲音輕柔而溫暖,眼神中滿是母愛的光輝。
蕭逸塵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一陣刺痛。他知道,這個孩子是北狄王的,可他對璃月的感情絲毫未減。他走近幾步,看著阿穆爾,眼中滿是復雜的情緒,有對璃月的心疼,也有面對現(xiàn)實的無奈。孩子粉嘟嘟的小臉,烏溜溜的眼睛,每一個細節(jié)都像一把銳利的刀,刺痛著他的心。
“他叫阿穆爾,北狄王取的名字,在北狄語里代表勇敢與希望?!绷г螺p聲說道,眼神始終沒有離開孩子,那眼神仿佛在告訴世界,這個孩子就是她此刻的全部。
蕭逸塵伸出手,輕輕觸碰阿穆爾的小手,阿穆爾似乎感受到了陌生的氣息,哭聲戛然而止,睜著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睛,好奇地看著蕭逸塵。那純凈的眼神,仿佛看穿了蕭逸塵內(nèi)心的掙扎與痛苦。
“他很可愛。”蕭逸塵努力擠出一絲微笑,可笑容卻無比苦澀,那笑容背后,是難以說的心酸與失落。
璃月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溫柔:“是啊,他是北狄王的孩子,但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會好好照顧他?!彼龑⒑⒆颖У酶o,像是在守護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這一刻,三人之間的氛圍微妙而復雜。蕭逸塵雖深愛著璃月,卻不得不面對孩子是北狄王血脈的事實,心中五味雜陳。
不知過了多久,蕭逸塵打破沉默:“璃月,你在這里過得好嗎?”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切。
璃月微微點頭:“北狄王對我們母子還算照顧,只是……”她欲又止,眼中閃過一絲落寞,那一絲落寞如同夜空中劃過的流星,短暫卻又無比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