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算常來這家餐廳,既然蘇小姐沒有什么要求的話,那我就給蘇小姐點它這里比較合大眾口味的菜品吧?”
蘇桐點點頭。
這若隱若現(xiàn)的冷淡并沒有讓林子棲氣餒。
他轉(zhuǎn)向侍者,連菜單都沒再翻,便報出兩套全餐的菜品來。
等侍者離開后,林子棲淡笑著看向蘇桐。
“這家餐廳的這道紅酒雪梨陪鵝肝非常有名,鵝肝嫩口,雪梨切片經(jīng)過紅酒慢煮,入味和口感都非常完美——蘇小姐可以嘗一下。喜歡的話,我下次仍帶蘇小姐來?!?
蘇桐點頭,“謝謝推薦?!彼p攏頭發(fā),微笑,“有機會我會跟朋友多來嘗試幾次的?!?
“……”
吃了個軟釘子的林子棲微怔之后,也回了一個笑。
已經(jīng)醒好的紅酒放在醒酒器里端了上來,侍者給林子棲斟上一杯。
林子棲拿起杯子輕抿了口,放下。
食指中指的指腹壓在高腳杯的杯托上,往桌中稍稍一推。
停住的同時他抬眼,笑著問:“蘇小姐是在哪兒高就?”
“電視臺?!?
蘇桐毫不猶豫,“社會新聞記者。”
林子棲微微一笑,“是個好職業(yè)?!?
“是嗎?!碧K桐不肯定也不反駁,只彎下眼角,笑吟吟地瞧著林子棲。
面容精致身形嬌軟的女孩兒,看人的眼神卻透著莫名的犀利。
林子棲垂眼避開,失笑,說:“蘇小姐不愧是記者?!?
蘇桐之前聽蘇母叨叨了一路,即便沒用心,處于職業(yè)本能也早就將關(guān)鍵信息記下來了。
此時聽了林子棲這表意不明的話,她笑笑還聲:“林先生也不愧是律師?!?
林子棲認(rèn)可地點點頭:“律師和記者,聽起來倒也般配?”
“哦?哪方面?”
林子棲玩笑,“比如……咄咄逼人這方面?”
“……但也有相反的方面?!?
林子棲一挑眉,說:“愿聞其詳。”
蘇桐也拿起斟好的紅酒,晃了晃。
語氣輕松。
“比如律師喜歡彎來繞去,而記者一向只打直球?!?
“……”
“方阿姨和我媽媽安排這次會餐,我想林先生和我都很明白原因。林先生足夠優(yōu)秀了,但很可惜,我現(xiàn)在還沒有尋求伴侶這樣的想法?!?
“……”林子棲沉默了兩秒,始終面具一樣戴在臉上的笑容終于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點抹上眼底的興味,“那林小姐為何不在開始前就直接拒絕呢?”
被問及這個時,始終眼神銳利的女孩兒臉上終于多了點柔軟和無奈。
“媽媽們總是讓人無法拒絕的?!?
“……”
林子棲不動聲色地看了蘇桐幾秒,然后他似乎有些遺憾地笑了笑。
“我尊重蘇小姐的想法。——今天晚上的用餐,蘇小姐只當(dāng)作是朋友間的小聚就好,也順便可以消除一下行業(yè)誤解,如何?”
蘇桐側(cè)頭輕笑,“那再好不過?!?
褪盡保持距離的淡漠之后,這個明媚漂亮的笑容讓林子棲愣了兩秒。
隨后他才回神,與蘇桐攀談起來。
……
聞景進(jìn)到餐廳里,沒用三秒,視線就自動捕捉到蘇桐的位置。
和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面對面坐著。
——
相、談、甚、歡。
“……”
聞景舔了下上顎,眼神晦暗下去。
“這位先生?!?
身后經(jīng)過的女侍者站在不遠(yuǎn)處望著他的背影,白t恤牛仔褲黑色短靴的打扮讓她微皺了眉。
——這間餐廳的檔次,可不該是什么衣著的客人都能放進(jìn)來的。
這樣想著,她繞上前去,“您是自己還是幾位——”
話音在目光觸及男人的面龐時,戛然一停。
女侍者呆了好幾秒才猝然回神,臉蛋漲得通紅。
而她視線里五官俊美輪廓深邃的男人還無辜地望著她。
“我聽不懂中文?!?
男人薄唇微動,出口的卻是純正流暢的英文,“我的朋友在前面等我,我能直接過去嗎?”
“…………”
作為西餐廳的侍者,站在旁邊的女人自然還算擅長英文。
然而對上那雙深藍(lán)瞳子里自己的倒影,女侍者的英文發(fā)音卻變得磕磕巴巴的——
“當(dāng)、當(dāng)然可以……您請、請自便?!?
“謝謝?!?
聞景沖女侍者唇角一揚,算是笑過。
然后他就望向仍舊在“熱切交流”的某兩人的方向,邁開長腿走了過去。
女侍者轉(zhuǎn)頭追著他的背影眼神微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在擦肩而過的瞬間,那個男人眼底原本無辜的笑色頃刻間擰成了煞氣十足的薄涼。
蘇桐和林子棲談到臥底記者暗訪,到底該如何把握法律道德規(guī)范和暗訪行動兩者之間的界限時,正是在相持不下的階段。
“如果這個曝光對象的行為是觸碰到社會普遍價值觀容忍底線的,那么我認(rèn)為即便個人需要為此付出一定代價,也值得布置暗訪行動。”
“哪怕是釣魚執(zhí)法?”林子棲笑問,語氣卻并不輕慢,“哪怕觸犯法律?”
“……”
蘇桐眼神冷下,她傾身上前,紅唇微張,無意將兩人距離拉了。
“林先生這樣說——”
尾音未竟,一道修長的影兒被天花板的琉璃燈拉上方桌。
同時有個低沉帶笑的男聲響起。
“聊得這么開心?”
“……?”
蘇桐和林子棲同時轉(zhuǎn)眸望過去。
看清來人,蘇桐怔了下,“聞景?你怎么來這兒了?”
坐在對面的林子棲目光一閃。
他推開旁邊酒杯,似是隨意地望向蘇桐,“這位是蘇小姐的朋友?”
蘇桐尚在奇怪聞景的到來,聞未作多想就要點頭:“他是我的同……”
“同事”的第二個字還未出口,便被男聲蓋了過去。
“保鏢?!?
隨著話音,聞景坐到了這張四人方桌蘇桐那一側(cè)的空位上。
長腿隨意交疊起來,他單手搭上蘇桐坐著的椅子靠背,然后視線撩起,唇角一揚。
望著桌對面的林子棲,男人眼神晦暗,笑也帶兇。
——
“我是桐桐的貼身保鏢?!?
蘇桐:“…………?”
作者有話要說:聞景:能貼到床上那種理直氣壯遂被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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