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唇勾了起來。
“那就只能真的賭賭看了?!?
“……畢竟在這里待了一個月,賭性也不是白培養(yǎng)的?!?
女孩兒眼底復雜多變的情緒,也在開口這一剎那歸于平寂。
——近乎視死如歸的平寂。
想起之前大廳里,女孩兒也是用這樣的堅決眼神走向自己的,聞景不由覺著好笑。
他揚眉望向蘇桐。
“你還只是個學生吧?”
“嗯?!碧K桐應聲。
“沒有利益驅動卻來冒險做這種事,”聞景笑得薄涼,“那你是跟eden的金主有仇?”
“……”
蘇桐沉默了兩秒,驀然一笑。
眼底卻沒半點跟愉悅相關的情緒。
“賭博、暴力、嗜酒成性……”
她音線娓娓,像是在說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我跟這天底下的所有惡行都有仇呢……大概這輩子都解不開的那種?!?
聞景沒說話。
他只定定地瞧了女孩兒幾秒。
然后他輕點了下頭。
“我能幫你出去?!?
蘇桐呼吸微滯,凝眸看向他。
聞景:“——但有個條件。”
蘇桐:“你說。只要我能做到?!?
“告訴我……”聞景望著她,慢慢瞇起眼,嗓音低啞,“你的名字?!?
蘇桐一愣。
“poppy這種假名,不算。”
聞景往后一倚,舒展著手臂搭在床柱上。
他下頜微微揚了起來,頸部線條凌厲而性感修長。
連唇邊那個漫不經(jīng)心的笑都惑人——
“給我你的真名,我就告訴你該怎么離開。”
蘇桐遲疑。
“我憑什么……全然相信你?”
甚至連“聞景”這個名字究竟是真是假,她都無從確定。
“你也可以認真考慮?!?
男人百無聊賴似的側過臉去,用指尖輕扣那顆球形金屬,手銬的鎖鏈也跟著咔噠咔噠地響。
“——畢竟不是我急著離開這里。”
蘇桐內(nèi)心掙扎了好一會兒。
在這近乎度秒如年的煎熬里,她終于出聲。
“蘇桐?!?
床上倚坐著的男人指尖一停。
他轉回頭,撩了眼簾看過去。
女孩兒不退不避地回視他。
“我叫蘇桐,”她說,“桐花的桐。”
“……”
一點笑意從那雙湛藍眸子的深處逸出。
“蘇桐……”
聞景垂著眼,低緩地重復了一遍。
每個音節(jié)像是在舌尖認真滾過。
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明明男人離自己還有一張床的長度,但蘇桐這一刻只覺得那低啞的嗓音就在她的耳邊上。
灼熱撩撥。
叫人心里難地躁。
聞景此時已重抬了眼。
“長廊盡頭的男用衛(wèi)生間,最里側隔間,上方有個通風管道入口,能直達地上一層。——只要進到那里,你就能暢通無阻?!?
“通風管道?”蘇桐微愕,“出入口不該是封閉的嗎?”
聞景眼神一閃,隨口扯謊。
“里面有一個風機壞掉了。為了停運維修,出入口擋板可拆卸、里面的所有風機也都被暫時拆除?!?
“不過以你的身高……”聞景上下掃了她一眼,“洗手池旁邊就有儲物間,你最好搬個工作梯過去。”
蘇桐皺眉:“那不會撞上維修人員吧?”
“不會。你很幸運……那兒是今晚剛被拆的。”
蘇桐怔了下,“今晚拆的?”
“對?!?
聞景冷眼。
——被那幫發(fā)了瘋似的女人圍堵到一樓男用衛(wèi)生間里,為了能“下來”,他可拆了將近二十分鐘。
回憶結束之后,聞景抬眼,卻見蘇桐正趴在電視柜上寫著什么。
他一揚眉。
“你不信我?”
“不是。”蘇桐寫下最后一個數(shù)字。
然后她放下筆,站起身。
“酒店大廳儲物密箱131號,六位數(shù)密碼?!鞭D向聞景的女孩兒笑靨如花,“這是我答應你的,——出臺費?!?
邊說著蘇桐邊倒退。
尾音落下的時候,她也已經(jīng)退到了門邊。
臨出門時她看向大床,床上的男人正死死地盯著那張紙條,像是跟它有什么深仇大恨。
那眼神還真是兇得有點嚇人。
蘇桐失笑。
像只踩了捕獸夾的大老虎。
……可惜是只紙老虎。
“聞景先生?!?
她輕笑著踏出房門,尾音留在身后,“有緣再見啦?!?
“……”
聞景的目光從紙條上移過去。
看著漸合的門縫里,女孩兒扎的那個丸子頭,聞景眼底兇戾漸褪。
須臾后,他側開臉,嗤笑了聲。
錄像都被帶走了。
沒緣也得有才行。
房間里重歸寂靜。
許久之后,確定長廊里腳步聲消失。
聞景往身后床板上一倚。
他仰起頭,露出來的修長頸項上,性感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下。
不再掩飾情緒的清俊面龐上,眼尾戾氣漸染。
他懶聲開口。
——
“行了,別藏了?!?
“……出來吧。”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