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就陷進半夢半醒。
朦朧夢境,她聽見白思思的聲音在她耳旁時遠時近。
“角兒,聽說樓下xx影帝來了,我們去看看,十分鐘內就回來…你頭發(fā)護理還?一刻鐘,別亂動哇……”
“……”
林青鴉忘記自己是否回應了。
昏暗徹底落進安靜里。
不知道過去多久后。
“吱——”
護理室的房門被人推開。
擋簾后投下修長的陰影,那人在簾后停了一兩秒,拂開垂簾,緩步走進房間里。
林青鴉被模糊的腳步聲勾回意識。
蓋在眼睛上的蒸汽眼罩還暖暖的,讓她有點留戀。昏暗中的腳步聲在她躺著的按摩椅后停下來。
林青鴉下頜輕抬了抬。
被病態(tài)染得艷紅的唇瓣輕輕開闔,聲音也透著病里荏弱:“思思……頭發(fā)上的護理膏可以了,請護理師幫我洗掉吧。”
停下的身影一僵。
那雙幽黑的眼被情緒沖得險些潰堤,長卷的眼睫一顫,近狼狽地壓下眼去。
那人喉結滾動著,攥緊垂在身側的手,冷白指背上血管微微繃起。
死寂數秒。
“…思思?”
林青鴉支起身,正想摘掉遮擋視線的蒸汽眼罩時,她垂在按摩椅后的長發(fā)一輕。
有人撈起了它。
捧進掌心里。
又停了一兩秒,懸在一側的花灑被人拿起,不太熟練的動作撞出幾聲低低的金屬輕鳴。
“沙拉拉?!?
細密的水聲響起。
來人動作小心而溫柔,輕揉著林青鴉過腰及臀的烏黑長發(fā),活動著花灑慢慢沖洗。
細小的泡沫被淋下發(fā)梢,破碎在修長而骨節(jié)分明的掌中。
烏黑的發(fā)滑過冷白的指縫間,在反差強烈到勾人的對比色里,被一點點細致梳??。
那人一語未發(fā)。
林青鴉卻覺著這安靜也莫名熟悉,叫人心寧。
不知道是這溫暖安靜還是感冒藥的藥力作祟,她再次闔上眼,在身后那人的侍候里昏昏睡過去。
直至房門推開。
嬉笑入耳。
“不愧是影帝,也太帥了吧?這次能拿到簽名多虧你啦!??哪天??休息,我請你吃大餐!”
“行,說好了哦?!?
“?然,我白思思說話一九鼎!”
“……”
門前的垂簾拂開,白思思笑嘻嘻地轉過臉:“角兒,??看我給??拿到什——么……”
尾聲扭得九曲十八彎。
簾子下的兩個女孩?后僵住。
在她們面前不遠處,蓋著薄毯的林青鴉躺在傾斜的按摩椅上。而在椅旁,修長挺拔的男人穿著拽松了領帶的襯衫和筆挺的西褲,凌亂不羈的卷發(fā)垂在他冷白的額角。
他那雙漆黑的眸子半垂著,側顏神情懶散又認??,梳著手里的……
林青鴉的長發(fā)。
而似乎直到此刻,那人才終于舍得從他手里的長發(fā)上挪開眼神,側回身轉向房門。
他冷淡淡地抬了眉眼。
美人正顏。
他眼瞳又黑又深。解開了幾顆扣子的襯衫領間,鎖骨到頸部的線條凌厲漂亮。
但最刺眼,還是那條血紅的刺青。
——
唐亦。
白思思和小護理師在呆滯得漿糊一樣的大腦里捋出這個可怕的事??,不??她們想通面前這離譜到詭異的一幕到底是什么情況。
被驚醒的林青鴉戴著蒸汽眼罩,茫然地朝門口轉了轉臉。
“思思?”
“…角兒?!?
在對面那人一秒就變得不善的冷漠眼神里,白思思顫聲接了。
林青鴉輕聲問:“??怎么才回來,護理師都來好久了?!?
護理師?
白思思:“…………”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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