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戲要做足全套。
當(dāng)著丫鬟們的面,顧莞琪和方氏也得做戲一番。先客氣地寒暄數(shù)句。之后,再假做有話要說,屏退左右。
今日也不例外。
方氏按捺著性子,待丫鬟們都退下才低聲問道:“你帶進(jìn)京城的貨物已經(jīng)都處理完了,還去那個客棧做什么?”
顧莞琪鎮(zhèn)定地答道:“我是以行商的名義進(jìn)京,便是沒貨物,也得應(yīng)付前來定貨的客商?!?
方氏身在內(nèi)宅,平日極少出府,對經(jīng)商之事不甚了了,倒是沒起疑心,只輕聲抱怨:“一個姑娘家,整日和商賈打交道,傳出去總是于名聲不好聽。你便是更名易姓,也不可這般縱情恣意。”
這些日子,母女兩個為此事時常爭執(zhí)。
顧莞琪已不想再費口舌,任由方氏發(fā)牢騷。
一恍神,沈謹(jǐn)?shù)哪樋子殖霈F(xiàn)在眼前。
婉兒,我心悅你。
他低低的聲音鉆入她的耳中,那雙灼熱的眼眸似要將她融化……
“說的好好的,你臉怎么紅了?”
方氏略帶訝異的聲音打斷了顧莞琪的遐思。顧莞琪暗暗痛恨自己自制力薄弱,張口敷衍道:“屋子里的炭盆太多了,有些熱。”
方氏未起疑心,轉(zhuǎn)而又說道:“你一個人孤身在外,我總是放心不下。如今你以齊婉兒身份露面,并未惹人疑心。不如就此留在京城,我替你相看一門可靠的親事……”
“娘!”
顧莞琪無奈地打斷方氏:“我已和你說過多少回了,我不想成親?!?
方氏還是不肯放棄,滿目希冀地勸慰:“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有什么好。找一個情意相投的男子成親,哪怕日后你還要奔波走動,至少身邊也有人照顧你。我也能放心了?!?
有人陪著她浪跡天涯嗎?
顧莞琪的腦海中又閃過那張惱人的俊臉。然后懊惱不已地命令自己。不能再想他了!她和他根本不可能!
別說她不打算成親,便是日后改變心意要嫁人,也絕不能嫁給他!
他是沈氏偷~人私生的兒子,是顧家洗刷不去的恥辱!
她是顧家四小姐,哪怕身份有變,身體里依然留著顧家的血液。她怎么能和他在一起?
絕不可能!
“娘,你別再說了?!鳖欇哥魃詈粑豢跉猓Z氣異常堅定:“我此生絕不成親。”
說完,便起身走了。
方氏一肚子話只得咽了回去,無奈地嘆了口氣。
……
接下來一連幾日,客棧里的管事都會送口信到侯府。
沈公子每日都到客棧來,眼巴巴地等著見她一面。
顧莞琪狠下心腸,吩咐管事:“沈公子若再來,你便告訴他,我過了上元節(jié)便會離京。日后山高水遠(yuǎn),大概沒有相見之日。讓他不必到客棧來了?!?
她原本想在京城留至二月再離開,現(xiàn)在看來,還是早些離開才好。
他要去邊關(guān),以后數(shù)年不會回京。而她,則會回晉州去?;蛟S再乘船出海,在海上飄蕩幾年。
天南海北,山高水遠(yuǎn),兩人再無相見知日。
想來,他一定會很快忘了她。
她也會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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