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莞寧深呼吸口氣,若無其事地起身轉(zhuǎn)身,正要行禮,閔太后立刻說道:“你身子不便,可別行禮了?!?
顧莞寧肚子高高隆起,行禮確實多有不便,聞微微一笑:“多謝母后體恤。”
閔太后憂心忡忡地看著床榻上的兒子:“阿詡怎么又睡了?一日睡這么久,對身子也不好吧!”
顧莞寧微笑著說道:“皇上虧了元氣,多睡才能慢慢恢復(fù)。母后若是還不放心,將尹院使叫來問上一問就知道了。”
閔太后果然不放心,特意叫了尹院使來。
尹院使早已被顧莞寧收拾得服服帖帖,哪里敢說實話,一味說些好聽話哄閔太后高興:“……太后娘娘不用擔(dān)心。皇上龍體絕無大礙,很快就能痊愈?!?
閔太后也不是那么好騙的,滿臉不快地瞪了過來:“這兩個月來,這話你可說了不止一回?;噬系牟“Y卻未見好轉(zhuǎn)。你若是膽敢欺騙哀家,哀家饒不了你!”
尹院使嚇得立刻下跪告罪:“微臣豈敢哄騙太后娘娘。一個月之內(nèi),皇上病癥必會好轉(zhuǎn)?!?
徐滄已經(jīng)日夜兼程趕路回京。只要徐滄回來,一定能治好皇上的病癥。
一個月之內(nèi)有好轉(zhuǎn),這話沒毛病。
閔太后不知就里,見尹院使說得斬釘截鐵,總算略略放了心,嗯了一聲。
顧莞寧這才張口道:“尹院使先退下吧!”
尹院使恭敬地應(yīng)了一聲,退出寢宮。此時,后背已是冷汗涔涔。
……
過了片刻,阿嬌姐弟也來了。
阿淳扁扁嘴:“我每次來,父皇都在睡覺。父皇已經(jīng)幾日沒和阿淳說話了?!?
閔太后一聽,心里頗不是滋味,摟著阿淳哄道:“阿淳乖,你父皇生病,要多休息。以后身體好了,再和你說話。”
阿淳很好哄,一會兒就不鬧了。
阿嬌阿奕卻沒那么好騙。
當(dāng)著閔太后的面,姐弟兩個沒有多問。待閔太后走了之后,阿嬌阿奕才一起看向顧莞寧。
“母后,”阿嬌擰著眉頭低聲問道:“父皇到底得了什么?。俊?
“已經(jīng)兩個月了,為何父皇一直沒好?反而病情愈發(fā)嚴重?”阿奕面色同樣凝重,俊秀的臉孔已褪去孩童的稚嫩,有了少年的棱角。
顧莞寧神色如常地應(yīng)道:“你們兩個別胡思亂想,你們父皇的病已經(jīng)快好了?!?
好強又倔強的阿嬌目中泛起水光:“母后,這些話哄哄皇祖母和阿淳也就罷了。我和阿奕都已長大了。這么顯然易見的謊話,豈能騙得過我們。”
蕭詡在福寧殿里養(yǎng)病,不見外人。孩子們卻是每日都來,自然清楚地知道蕭詡的病情。
阿奕的聲音也有些哽咽:“母后,我們兩個不是不解世事的孩童。你總這樣瞞著我們,便以為是對我們好嗎?”
顧莞寧張了張嘴,卻什么也說不出口。
一雙兒女都已九歲。兩人個頭比同齡人高了一些,尤其是阿嬌,聰慧早熟,看著已如十二三歲的少女一般。
阿奕已開始學(xué)習(xí)政事,遠比同齡的孩子懂事。
兩人都已目中含淚,卻強忍著沒掉落,就這么執(zhí)拗地等著她的回應(yīng)。
顧莞寧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晦澀而低沉:“你們父皇得了怪病,太醫(yī)們束手無策。因為戰(zhàn)事之故,不宜宣揚。所以,我便瞞了下來。連你們皇祖母也不知內(nèi)情。你們兩個也要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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