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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陽行宮。
金鄉(xiāng)縣主今日的心情似乎特別不錯,中午路過仍舊烏煙瘴氣的偏殿時,金鄉(xiāng)縣主不僅沒嫌惡地皺眉,反而還朝父王的那群狐朋狗友微笑招呼。
這一笑不僅令狐朋狗友們惴惴不安,滕王更是心虛膽戰(zhàn)。
事出反常必有妖,寶貝女兒已經(jīng)放棄對本王的治療了么?
越想越不對,滕王索性扔下斗蛐蛐兒正起勁的狐朋狗友,獨自追了出去。
“女兒,乖女兒,你咋了?是否身子有何不適?”滕王緊張地問道。
金鄉(xiāng)縣主一臉莫名:“女兒身子好得很呀。”
滕王觀察她的表情,試探問道:“不知蕊兒何事如此高興?說出來讓父王也高興一下?”
金鄉(xiāng)縣主忍不住再次露出笑容,道:“父王,并州城的百姓有救了,轄下四縣的百姓也有救了?!?
“咋了?”滕王滿頭霧水。
“今日一早,并州城的所有糧商聚集刺史府,以四文一升的價錢,將糧食全賣給了刺史府?!苯疣l(xiāng)欣慰地道:“父王,你敢信么?大災(zāi)之年,別地糧價已翻了數(shù)十倍不止,并州的糧價卻被打落到四文,四文!”
金鄉(xiāng)加重了語氣,欣悅之色怎么都無法掩飾。
滕王瞇著眼,并未表現(xiàn)出多高興。
說到底他從小到大只是個皇家的紈绔子弟,對底層百姓的疾苦其實并不怎么在意。
但出于對女兒的逢迎,滕王還是附和道:“啊,四文,了不起了不起!……為何糧商愿意賣這個價?這不是賠本么?”
金鄉(xiāng)愈發(fā)欣然道:“那個新上任的李刺史很厲害,女兒之前倒是看走眼了,前幾日花巨金收糧,將各地的糧商吸引過來,糧食入了城他卻稱病不出,然后江南道的賑糧恰好來了,糧食瞬間不值錢了……”
“昨日女兒還聽說,寧朔都督府的將士奉令挖斷了并州城外的道路,說什么外地有民變,糧商們的糧食無法出城轉(zhuǎn)賣,情勢眼看越來越危險,糧商們不得不咬牙以四文一升的價錢把糧食賣給了刺史府?!?
金鄉(xiāng)由衷地贊道:“布局,引誘,威壓,收網(wǎng),這手段,真的高明,厲害!難怪被天子如此器重,果真有幾分本事,并州的百姓幸甚。”
然后金鄉(xiāng)露出羞慚之色,低嘆道:“想到女兒當(dāng)初還責(zé)怪他胡亂施政,置百姓于水深火熱,沒想到他不聲不響布下如此絕妙的棋局,可笑女兒愚鈍至此,竟不知深淺錯怪他,想想便覺得無地自容……”
滕王睜著小綠豆眼,似懂非懂地眨巴著。
話雖然沒聽懂,但女兒的表情他看懂了,越看懂越覺得不妙。
當(dāng)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露出崇拜的表情,接下來的發(fā)展能好嗎?
本王的寶貝女兒,堂堂的縣主之尊,竟崇拜一個有婦之夫……
達咩!
滕王心腔子瞬間縮緊了,暗暗攥住了拳頭。
走!必須帶著女兒馬上離開并州!明日就走!
把這段孽緣徹底掐死在搖籃里!
滕王臉色陰晴不定時,金鄉(xiāng)卻遲疑地開口道:“女兒錯怪了李刺史,當(dāng)初對他很無禮,如今不能裝煳涂當(dāng)沒發(fā)生過,女兒想……當(dāng)面跟他道歉?!?
話音剛落,滕王彷佛被流氓摸了屁股似的尖叫起來:“我去!”
金鄉(xiāng)一臉莫名地看著他。
滕王咳了兩聲,道:“父王代你賠禮,你不必去了。說來父王也是皇室宗親,李刺史為社稷立下偌大的功勞,拯黎民于水火,父王理應(yīng)代天家對他表示感謝?!?
“女兒安心留在行宮,收拾一下行李,父王這就準(zhǔn)備厚禮拜會李刺史,乖,一定留在行宮,不要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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