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千秋對風亭,本就該摧枯拉朽,一戰(zhàn)而功成。
即便年紀到了這般,血氣衰竭,但老人也不認為自己能在面對顧泯的時候,會受傷。
要知道,早在之前,他便已經是消耗過顧泯了。
一揮袖,再將最后的幾道飛劍徹底擊碎之后,老人不再有任何留手,那些原本藏在身軀里不打算用出來的浩瀚氣機,在此刻也展現(xiàn)出來。
最為顯著的變化便是,他那頭白發(fā),有些變黑的跡象。
顧泯不在意這些變化,伸手攬過些雨水,一揮灑出去,自然而然,便變成了一柄柄飛劍,斬破雨幕,掠殺而去。
“沒有別的手段了嗎?”
看著這一幕,老人出譏諷,“原本以為你有多了不起,不過也就這幾劍?開始翻來覆去的用了?!?
顧泯默不作聲,只是在飛劍前掠之時,自己身形也跟著往前,一襲白袍不避風雨,早就在前掠之時,被大雨淋濕。
大雨磅礴之中,顧泯白袍衣角,有連綿不斷的水珠下墜,看起來便是一柄水劍。
顧泯卻不理會,只是在前面的飛劍被老人轟然擊碎,而后老人抽回手來便是一拳砸向顧泯的當口,顧泯這才一手握拳,在這里和老人對了一次拳。
老人冷笑,好似是在笑顧泯的自不量力。
顧泯面無表情。
只是出拳。
只是剎那,天人城中便起了一陣大風!
暴雨狂風,到底
有那個味道了。
顧泯抬頭看了看,不知道為什么,他的手中,居然又有了一柄帶鞘長劍。
老人有剎那失神,不是因為看到他手中的長劍,而是他一直看著顧泯,也沒能發(fā)現(xiàn)他是怎么拿出那柄長劍的,在這之前,他本該空無一物。
顧泯手指在劍鞘上劃過,而后推鞘而出!
這一劍,起勢之時,身后便有一條雪白劍龍驟然而起,而后身前氣機,紛紛破碎。
老人察覺到了些不好,就要想著抽身而退。
但下一刻,他卻發(fā)現(xiàn)顧泯只是在這邊看著他。
老人明白了,退不了。
于是他長嘆一聲,雙拳揮動,天地之間,響聲不斷。
可下一刻,他又呆住了。
因為就在那柄長劍離開劍鞘的同時,眼前的顧泯不知道什么時候,身后長街上,有一柄柄劍從積水中涌起,劍尖向下,一柄柄垂落。
這些劍,老人可以明確感知,那并非是劍氣捏造,那既然如此,又是如何出現(xiàn)的?
老人瞪大眼睛,之前他不曾移開過眼睛,但也真的不曾看到過真相。
那些劍,到底是怎么出現(xiàn)的?
由不得老人再多想,顧泯那一劍,已經轟然斬下!
幾乎是驟然出現(xiàn)的劍光,在頃刻間照亮了天穹。
這一瞬,仿佛漫天大雨都瞬間被抽離,在這道劍光之前,所有的一切,都要讓開,不能相阻。
老人的臉色終于大變,他在這一劍里,幾乎看到了千秋境的影子,或許說,即便是千秋境劍仙,也不見得能夠遞出這么一劍。
這一劍,劍氣也好,劍意也罷,都幾乎很難挑出毛病來。
老人想起一個之前只是當作笑談的事情。
曾有人說過,世間劍修,其實除去殺力可怕之外,還有一點,是更為可怕的,那便是這某個境界的劍修若是達到空明境界,遞出這一生都很難遞出幾次的巔峰之劍,往往便能跨過境界門檻,達到另外的水準,但這樣的劍修,鳳毛麟角,別說是看,就是聽說,也很難聽說幾次。
只是此刻,眼前這個年輕人的一劍,卻也有了這樣的境界和姿態(tài),讓老人在錯愕的同時,多了幾分懼意。
是的,他有些害怕了。
之前一直不太在意,全然只是因為他再怎么氣血衰敗,但也是一個千秋境,根本不相信顧泯能夠跨過這么個境界來找他的麻煩。
世間還是有真理的。
千秋和風亭,自始至終都不可同日而語。
只是這一劍,已經跨過了風亭。
這讓人如何抵擋?
老人身形急速朝著后面撞去,在一剎那間,便撞碎了一座墻壁,只是緊接著而來的劍氣,直接攪碎那片高墻,追殺到了眼前。
無數隱藏在雨水中的駁雜劍氣,此刻都沒有任何留手,而是如同蝗蟲一般,追殺而來。
之后老人被萬千劍擊中身軀,倒是沒有再后退了。
他站在原地,身體一震,那些劍氣便從身體中震出,激射出去,四散而開!
這一次,遭殃的是周遭的建筑,在這些劍氣下,紛紛破碎,那些尚未能來得及離開的修行者,在此刻瞬間化作肉泥。
顧泯猛然一喝,身后數柄飛劍匯聚,在頃刻間,便成了一柄巨大長劍,而后的一劍壓下,整座天人城都看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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