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沒這么簡單,有人巴不得他馬上死,有人卻又不敢讓他馬上死,說來說去,那個家伙,當初境界和你我一樣,怎么都有這么大的手筆,敢惹這么多事情出來?”
那個男人感慨,明顯是知道好些真相。
“我們這代人啊,出了兩個英雄,然后便只有一群狗熊?!?
那人自嘲一笑,抬頭看向天幕,就在這座巨城上空,有無數(shù)的黑洞,而在黑洞洞口,則是有無數(shù)道玄妙氣息,將其封住。
看似堅不可摧。
不過僅僅是看似而已。
“得了,那小子看也看過了,的確不錯,這一代人里,只有御風能夠和他一戰(zhàn),不過依著那個小子的性情,說不定一輩子都不可能對他下死手,別想了。”
那個男人說完這句話,便不打算說話,他轉過身,身軀開始變得虛幻。
這邊這個男人伸手抓了一把,瞇著眼睛說道:“怎么都得他從戰(zhàn)場上走下來再說,要不然啊,咱們可有得忙了?!?
他說完這句話,也化作一道青煙,消散不見。
……
……
走了小半日,顧泯才到了一條有著各種店鋪的窄巷子前,那條巷子太窄,只能有兩人并肩,若是再多人,就不好走了。
不過即便這樣,與人錯身,依舊麻煩。
顧泯環(huán)顧四周,周圍雖然有些宅院和別的建筑,但實際和荒郊野外沒啥區(qū)別,都是人煙稀少。
這座城太大,建筑密密麻麻,但修行者太少。
錯過了這條巷子,說不得又要得多久才能碰到修行者了。
顧泯眼瞅著最里面有條小酒鋪子,打定主意去打壺酒喝。
走進巷子,顧泯沒來由就覺得有些心神寧靜,小巷兩側,各自有些鋪子,販賣東西都不相同,顧泯原本只是想著走到那深處的酒鋪子里去打酒,但這會兒一側的一處舊書鋪子,便停下腳步。
書攤老板是個留著山羊胡子的瘦弱老人,雖然滿頭白發(fā),但看起來精氣神十足,此刻正坐在一張小書桌后翻看一本舊書,感覺到有人來到門口,老攤主也只是視線在顧泯身上一掃而過,并不停留。
等到顧泯走進這間不大的書鋪子之后,他這
才溫和開口,“都是些舊書,道友隨便看?!?
顧泯隨便拿起一本名為酉陽雜談的志怪書籍,笑著問道:“老先生,隨便看,不用買?”
老攤主聽著這話,才放下書,笑瞇瞇說道:“要是真喜歡,買了就是,要是囊中羞澀,舍不得那點祀云錢,那就不關事,能在這兒看完就看完,反正書還在,能賣給旁人?!?
顧泯注意到這些書籍大多都已經(jīng)起了毛邊,略微泛黃,都并非新書,想來以往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在這里拿書看過了。
顧泯放下那本雜談,拿起一本記載那些大修行者趣事的書籍,隨手翻了翻,問道:“這本多少?”
老攤主伸出一根手指,“一百個祀云錢,不講價!”
顧泯趕緊把這書放回書架,打趣道:“怪不得都只看書,沒人買書?!?
老攤主笑呵呵的摸了摸山羊胡,打量了顧泯幾眼,也不生氣,只是問道:“小道友是才入城備戰(zhàn)的,哪座仙山的?”
顧泯說了寒山兩字,果不其然,老攤子沉默了好久,最后也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小門小戶,老先生沒聽過也是正常,”
顧泯早知道是這樣,也不多想。
老攤主看了顧泯一眼,有些憐惜的問道:“怎么樣,小道友娶妻了嗎?”
顧泯點頭。
還說了句兒子都有了。
老攤主煞有其事的點頭道:“如此就好了,總歸是有個后了?!?
顧泯哭笑不得,“老先生是覺得我真無法活著回來了?”
老攤主看著顧泯很久,才認真道:“是的?!?
這世上什么話最打擊人,自然是真話了。
顧泯有些無語,但也覺得這老先生有些意思,沒急著往前走,只是拿出酒壺,揚了揚,“書不白看,請老先生喝酒?!?
誰想到老攤主搖了搖頭,指了指深處的那家酒鋪子,笑瞇瞇說道:“要請喝酒,就得那里面的酒水才行?!?
顧泯一怔,但還是很快應下。
他起身朝著那里面的酒鋪子而去,老攤主站在原地,笑而不語。
不一會兒,提著兩大壇酒的顧泯就一路小跑回來。
老攤主瞥了一眼,疑惑道:“桂云香?”
顧泯把兩壇酒放在老攤主眼前,自顧自說道:“不知道,反正說要的是最好的酒。”
“進城才發(fā)給你一千祀云錢,你都花了?”
桂云香可不便宜,一壇子酒那得五百祀云錢,不是那些大仙山弟子,誰敢這么喝?
顧泯丟出那個空蕩蕩的錢袋子,滿不在意的說道:“既然都說要請老先生喝酒了,咋能不喝最好的?”
老攤主打量了顧泯幾眼,倒也不知道該說眼前這小家伙是傻還是實誠了。
總歸不管是傻還是實誠,這座死城里,還真是好些年沒有過這樣的小家伙了。
老攤主揭開封泥,一股桂花香飄蕩而出,顧泯猛吸一口,贊嘆道:“好酒!”
不等老攤主說話,他在一側找了兩個酒碗,用衣角一擦,就倒了兩碗,咕咚咕咚的就一飲而盡。
得了,這也不是什么傻子和實誠人,是個實打?qū)嵉木乒砹T了。
老攤主接過另外一碗酒,小口入喉,飄飄欲仙。
顧泯瞥了老攤主一眼,心想只要喝了酒,什么話不好說?雖說花了一千祀云錢,但是還好。
反正錢啊,沒了可以再摸嘛。
果不其然,在顧泯這份實誠勁下,喝了半壇子酒的老攤主就和顧泯親近許多,對顧泯說了好些旁人都不可能知曉的事情。
顧泯這才知曉,原來這座城里,除去每次大戰(zhàn)之前涌入的修行者之外,還會有一批上過戰(zhàn)場,也活著走下戰(zhàn)場的修行強者在城中修行,畢竟這座城也算是一處修行寶地了,在這城中修行,要快許多。
這些強者要么是某些仙山的太上長老,要么就是游歷世間不曾有過宗門的絕世強者,反正你若是在城中遇到一個看似普通的修行者,一個不好,就可能是某位在戰(zhàn)場上曾經(jīng)大殺四方的了不起人物。
這種人,往往脾氣很好,但一旦動真格,頃刻間便要人性命。
顧泯借著酒意,開口問道:“老先生呢?也曾在戰(zhàn)場上,殺人無數(shù)?”
老攤主一怔,手肘撐在書桌上,醉眼朦朧,“老夫這輩子,不曾殺過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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