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又撓了撓腦袋,這才說道:“會不會太早太快了?!?
然后這位柢山這一代的大師兄說道:“說起來,做掌教適合的又不止是我一個人,不管是周州還是葛有魚,資質(zhì)都比我更好?!?
顧泯微笑道:“周州那性子,就算你把掌教之位丟給他,他都能給你丟回來。至于葛有魚,就更不用說了,他那般性子,我還得擔心他以后會不會誤入歧途?!?
宋寧忽然臉色凝重起來,“有個問題,不知道該不該問小師叔?!?
顧泯仿佛未問先知,在片刻之間便自顧自說道:“你是想說,為什么知道他是這般,當初都還要讓他上山。”
不等宋寧說話,顧泯又繼續(xù)說道:“讓他上山,是因為他適合練劍,而且性子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惡,我給了他一柄劍,希望他用來做些好事,但即便之后他拿這柄劍是殺人放火,我也不后悔當初給他這柄劍?!?
對于這些事情,顧泯可以說是看得很透徹。
當然了,這也是他一直以來為人處世的根本。
也是他如今要告訴宋寧的。
“你如今境界不夠,貿(mào)然讓你當掌教的確不一定是個好辦法,要不就先讓師姐看著,等以后給你?!?
顧泯笑著問道:“你若是做了掌
教,下一任掌教,你要傳給誰?”
宋寧也不笨,很快便琢磨出了這番話蘊含著的東西,挑眉道:“小師叔是說在山上師弟們里選?”
顧泯不說話,他倒是有個人選,目前來看,的確很適合,但不知道以后如何。
宋寧眼睛一亮,“郁朝!”
顧泯還是不說話,沒說這個人選是對還是錯。
他把那個白玉老虎拿出來,丟給宋寧,然后又喚出燭游珠,放在掌心。
歷代掌教,都可持有這柢山至寶,燭游珠。
宋寧有些為難道:“小師叔要去彼岸,這般兇險,為何不帶上燭游?”
顧泯笑了笑,“你見過歷代掌教,有哪一個是把燭游占為己有,帶著離去的?”
的確,在柢山歷史上,已經(jīng)不止出現(xiàn)了一個劍仙,燭游也有那么多主人,可不管是誰,即便是驚才絕艷如同晚云真人,也不曾將燭游帶走。
這是柢山至寶,并不屬于某個人,暫時提起,不過是保管而已。
顧泯輕輕拂過燭游珠,青色的珠子一陣顫鳴,仿佛也知道是到了訣別之日,猶有不舍之意。
這樣的事情,在它生出靈識之后,已經(jīng)經(jīng)歷不止一次了。
顧泯微笑道:“說不定有朝一日,還能再見。”
燭游珠嗡嗡作響,大概是在說,之前有很多人都是這樣說的,但我一個也沒見過。
離開此地,前往彼岸,又從彼岸能夠安然無恙回來的,這么多年以來,就只有寧啟帝一人。
可就是如此,他也背負了一個叛逃者的罪名。
在彼岸那邊,不知道多聲名狼藉。
其余的人,或許是沒有能力歸來,又或許是能夠歸來,但卻不愿意回來。
反正說來說去,只有寧啟帝一人例外。
顧泯不說話,收回燭游,輕聲道:“算了,還是我親自去一趟柢山?!?
的確,在離去之前,他要是不回一趟柢山,他的確無法放下許多事情。
宋寧握住那個白玉老虎,也想一并還給顧泯,但顧泯只是搖了搖頭。
之后再說了些些閑話,顧泯才笑瞇瞇道:“話說起來就沒了個完,走吧,我也還有些事情要做。”
宋寧嗯了一聲,但很疑惑。
如今在這個地方待不了多久了,顧泯自然要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妥當,而現(xiàn)如今,他要處理的事情,便是要去東??纯矗纯茨俏挥^海樓的樓主,那位如今已經(jīng)可以和太宰顧白并稱為學問最大的兩個讀書人之一的讀書人是否還活著。
之前的東海之戰(zhàn),有傳這位東海之主生死不知。
或許他還活著。
觀海樓的讀書人一直在搜尋他,之前更是給顧泯來了信,說是在東海海底發(fā)現(xiàn)了東西,請顧泯出手探查。
或許孟秋池還沒有死。
不管死沒死,總歸是要知道答案這才死心。
況且孟秋池在當初的四海之戰(zhàn),是出了大力氣的,于情于理,顧泯都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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