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也沒辦法,南云劍宗的實力和朝暮劍派算是不相上下,宗門也不可能因為這么一柄劍就和對方大動干戈,因此她們只能自認倒霉。
其實過了今晚,她們也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的。
顧泯點點頭,他要不是這會兒受了傷,或許會去幫解語找回那柄劍,但是如今,倒是有心無力。
他看向神情黯然的解語,說道:“柢山如今倒是有個不錯的鑄劍師,過個幾年,估計就能鑄出不錯的劍,到時候你上柢山來,我讓那家伙給你鑄一把?”
解語聽著這話,一下子就高興起來,她看向顧泯,眼里哪里還有什么傷心的樣子。
只有高興。
她高興的不是說顧泯要送她一把劍,而是顧泯邀請她去柢山。
但她很快便說道:“顧師兄……要不要再想想?”
她這是擔心顧泯在柢山無法做主,她知道顧泯是常遺真人最得意的弟子,但終究不是柢山的真正話事人。
顧泯疑惑道:“你還沒聽說?”
解語一臉疑惑。
一邊的女子劍修最開始也是一臉懵,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這件事,之前在咸商城傳出來的,說是顧泯如今已經(jīng)是柢山掌教了。
只是他們太過驚異顧泯的長相才忘記了這件事。
想起這件事,幾位女子劍修再看顧泯的時候,便都有些別的意思了。
這么年輕的柢山掌教,也是難得。
況且如今的柢山,早已經(jīng)不是當初的柢山了,現(xiàn)如今的柢山,不管怎么看,都要比朝暮劍派更好了。
修行界里是這樣的,只有在那些大宗門之間才會看各自的底蘊和別的什么,在小宗門里,光是看最強的是哪位,也就夠了。
那個女子劍修對著解語說了兩句,后者瞪大眼睛,但片刻之后,有些失落。
她的失落,不可說。
顧泯說道:“要是愿意,就這么說定了,大概幾年吧,那會兒我應該也從北邊回來了?!?
解語點了點頭,心情還算可以。
顧泯留下來說了些閑話,就要告辭。
畢竟身后還有江潮,他不愿意多逗留麻煩旁人。
起身之后,顧泯對著為首的那位女子劍修說道:“要是遇到江潮,他問起我的去處,盡管如實告訴他,沒關系的。”
那女子劍修本來就有些歉意,這會兒聽著這話,更是不知道說些什么才好。
顧泯說道:“他這個人心狠手辣,不要因為我而讓道友們遭受意外,況且我和他糾纏了數(shù)月,也沒事,他殺不了我的?!?
女子劍修猶豫片刻,這才緩緩點頭,反正說來說去,但還是很有歉意。
顧泯轉過頭來和解語道別,然后一個人朝著黑夜里走去。
等到他的身影漸漸消失之后,解語才忍不住的傷心起來。
在她身旁,一直關注著她的常月忍不住拍了拍自己這個師妹的肩膀,常月輕聲勸慰道:“別傷心了,開心一點?!?
解語轉過頭,委委屈屈的點了點頭。
常月抱著自己師妹,輕聲說道:“這個世上很多事情,都是這樣呢??淳壏职桑植皇峭耆珱]有機會啊?!?
她比解語要大幾歲,也要成熟一些,知道自己師妹知道對方是柢山掌教之后,便肯定會覺得兩個人的差距又變得更大了。
門當戶對這四個字,又不是只有那些普通百姓在意的。
在山上修行界里,依然適用。
原本他們之間的察覺就有了,現(xiàn)在開始,估摸著就越來越大了。
以后好像就有可能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為首的那位女子劍修看了一眼自己師妹,正準備說話,忽然便感覺到一股強大氣機。
“是誰?!”
她驀然轉身,看向黑夜里。
“你們真的還沒走,那就怪不得我們了……”
有一道陰惻惻的聲音響起,兩個男子,出現(xiàn)在眾人的視線里。
解語抬頭,發(fā)現(xiàn)這兩個人就是搶奪她的佩劍的那兩個劍修。
她臉色一白,覺得有些不好。
果不其然,其中生得較高的那個男子看向她們,伸出手指認真數(shù)了數(shù),然后笑道:“五個人,一個不少,正好了?!?
“你們要做什么?”
為首的那個女子劍修按住劍柄,沉聲說道。
矮小劍修一臉笑意,“我們師兄弟仔細想了想,既然已經(jīng)搶了你們的劍,還不如把你們都殺了,要是之后你們的師門登門問罪,可就有些不太好了?!?
原來這兩人之前搶了劍,沒有殺人,這才過了不到一天,就有些后悔了,這才想著亡羊補牢。
他們本來也是抱著試試的想法。
沒成想,這群人還真沒走。
既然沒走,那就殺了就行。
“那把劍我們沒準備追究,何苦要趕盡殺絕?”
為首的女子劍修皺起眉頭,雖然很生氣,但也沒有表現(xiàn)出來,畢竟如今是性命攸關的事情。
“這個世上最靠譜的就是死人,這一點也是我們才想到的?!?
高大劍修喚出佩劍,挑眉笑道:“可惜了這么水靈的一群姑娘?!?
聞聽此,幾位女子劍修都怒火中燒,各自拔劍。
為首的那女子劍修站在師妹們身前,冷靜的說道:“此事我們已經(jīng)告訴旁人了,若是你們非要趕盡殺絕,這件事一定會傳出去,到時候為了柄劍,我派掌門或許不會因此大動干戈,可是如今卻是五條性命!”
矮小劍修皺了皺眉,有些猶豫,但高大劍修直接了當?shù)恼f道:“在這鬼地方,你上什么地方去碰見旁人?真當我們兩人是三歲小兒?”
矮小劍修看了看那個高大劍修,點了點頭。
這便算是交換了想法,達成一致。
兩人都握緊手中長劍,他們都是云游境,想要殺這幾個第五境的劍修,也不算是什么難事。
為首的女子劍修眼見如此,抽出佩劍,這就朝著那兩人沖去。
“諸位師妹,趕緊走,回到山門,定然將此事報告給掌門!”
她已經(jīng)是存了必死的心,要以自己的性命來換自己幾個師妹的性命。
她之前不愿意幫顧泯,其實也不是為自己考慮,也是怕自己的幾個師妹受到牽連。
她也許不是個好人,但絕對是個稱職的師姐。
她這邊一出劍,在火堆那邊的女子劍修便都朝著這邊涌過來,師姐的話她們聽到了,但是要他們丟下自己師姐,那是絕對不行的。
兩個劍修看到這一幕,正是求之不得。
矮小劍修率先出劍,在為首的那女子劍修來到身前之后,一劍遞出,強大的劍氣依托境界,涌了出來。
兩人一才相交。
那個為首的女子劍修就這樣倒飛出去,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
這一個境界的差距,很多時候,便是生與死的差距,并不是這世上的修行者,都能動輒越境殺人的。
總得來說,每一個越境殺人成功的例子,里面都伴隨著無數(shù)的偶然,要是那么簡單,那還要境界做什么?
高大劍修身形一動,很快便來到剩下的四位女子劍修身前。
他遞出一劍,滾滾劍氣看起來銳不可當。
四個女子劍修各自出劍,以四人之力,倒是化解了這一劍,但都沒有討到什么好處來。
高大劍修立于原地,嘿嘿一笑,第二劍轉瞬即至。
四個女子劍修對視一眼,各自出劍。
四人都是出自同一宗門,又是同一個師父,實際上很是默契,這次出劍,倒也不容輕視。
高大劍修的下一劍被攔下,但在他遞出下一劍之前,那個矮小劍修,便已經(jīng)朝著這邊沖了過來。
兩人聯(lián)手,想要一錘定音!
就在這個時候,一柄雪白飛劍,由黑夜里掠出,帶著滾滾劍氣,一劍蕩開這兩人遞出的一劍。
而后懸停于眾人身前。
森然劍意,隨著長劍顫鳴而流出。
矮小劍修怒喝道:“誰?!”
“滾!”
隨著這個滾字出現(xiàn)。
鋪天蓋地的劍氣從劍身上涌出,猶如大潮拍岸,無比的壯闊。
兩個劍修對視一眼,各自看出眼中的驚駭,他們沒敢說話,只是不約而同舉劍相抗。
如今和朝暮劍派已經(jīng)結仇,如若不能斬殺她們,也很難善了。
與其如此,還不如拼了?
但在這一劍下,兩人拼盡全力,竟然也朝著身后滑出了數(shù)丈。
兩人滿臉驚駭,那個還未露面的人,要么就是云游境的巔峰劍修,要不然就是一位飛光境劍修!
前者還好,后者,他們根本沒有一戰(zhàn)的勇氣。
兩人站定之后,正要開口,忽然便感覺到了漫天的殺意,如果說之前只是那人單純出劍,如今便該是他們起了殺念,一定要殺他們。
兩個人心中,此刻都只是后悔。
但好像來不及了。
伴隨著一道劍光。
黑夜里首先出現(xiàn)的是一只手,那只手突兀出現(xiàn),又很自然的握住那柄懸停的飛劍,然后就是他們眼睜睜看著那柄雪白飛劍變成血色。
再然后……
高大劍修忽然感覺心口一涼。
等到他回過神來,突然發(fā)現(xiàn)此刻眼前,自己心口之上,正插著那柄血色長劍。
身前還有個人。
那個人一身青衫,生得更好看。
他看向對方的時候,對方正好也在看他,“都讓你滾了,偏偏不聽。”
他微微一用力,抽出他胸前長劍,然后看向不遠處的矮小劍修。
“該你了?!?
顧泯蒼白的臉上浮現(xiàn)一抹血色,身形微動,劍隨之而動。
矮小劍修心神震撼,他沒想到,那個人出劍殺人,只用了一劍。
一劍斬殺云游境?
這一定是一個飛光境!
一個如此年輕的飛光境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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