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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泯和梁拾遺并肩而行的最初一段路程里,梁拾遺問了一個問題。
“你覺得劍道,究竟是什么道?”
這個問題讓顧泯想了很久都沒有想清楚,什么道?
道這個字眼,最早應(yīng)該道家一脈獨有,而后漸漸擴充的含義,被其他修行者賦予了它別的含義。
至于劍道是什么,恐怕這個世上還真沒有多少劍修去想過。
畢竟以往提起劍道兩字,便只是想著它和修行境界的對應(yīng)關(guān)系。
可此刻梁拾遺把這個問題具體化了,倒是讓顧泯也感覺很意外。
劍道究竟是什么道?
劍道是劍的道路,亦或者關(guān)于劍的一種解釋?
梁拾遺眼看著顧泯沒有開口,也沒有急著追問,只是看著顧泯側(cè)臉,想了很多別的事情,他的劍道之所以能夠走得這么快,能夠走得這么遠,當(dāng)然并不是偶然,最重要的,便是他搞清楚了什么是劍道。
可以說,從他搞清楚了劍道開始,他的劍修之路,便是獨一無二了。
他雖然真的有幾劍要教給顧泯,但他不愿意
顧泯學(xué)他似他,只愿意他們有相同的精神。
顧泯停下腳步,有些猶豫的說道:“劍道是對劍的解釋,也是對持劍者的解釋,換句話說,每個劍修的劍道都有具體的體現(xiàn),都不一樣,是因為每個劍修不一樣,這不一樣不是說他們修行的功法不一樣,而是說他們本身不一樣,世上無兩片相同的葉子,縱使有相似的花,但也有很多不同。那是劍道的不同,所以劍道應(yīng)是持劍者,也就是劍修自己應(yīng)行的路?!?
最開始還有些猶豫,但是說到后來,顧泯越來越自信,似乎已經(jīng)清楚的知道,答案是什么。
梁拾遺眼里閃過一道光芒,片刻之后搖頭道:“你說這些都流于表面,如果落到實處,劍道到底是什么?”
顧泯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道:“是情緒,是認(rèn)知,是判斷,和執(zhí)行?!?
“劍道具體解釋說不清,但它在無形中影響著你,影響著你的認(rèn)知,你的情緒,和你的判斷?!?
說白了,此刻顧泯理解的劍道便是一種精神屬性,從某種方面可以用別的詞匯歸納,比如堅毅這類的品性,但這類品性是劍道里的一種,卻不代表整個劍道。
梁拾遺眼里露出贊賞的眼光,對顧泯的這番解釋,他感到很滿意,“劍道的確并不是單純的境界,而是影響你出劍的東西,是精神屬性,這一點我們有著共同的認(rèn)知?!?
梁拾遺感慨道:“我沒想到你有這樣的認(rèn)知,但想了想,既然你有如此認(rèn)知,那么把這個問題拋給別人的時候,想來也有很多人會有相同的認(rèn)知,那么我并不是唯一的那個,不過志同道合的人便也不少,想著足以讓人高興?!?
顧泯不說話,光是梁拾遺之前的那個問題,便已經(jīng)給他開了一道天窗,他以前或許是真覺得自己頭頂有一片光明,但是卻沒能看到,可在梁拾遺這番話之后,他才是清楚的知道了,那片光明,真實存在,而且無比清晰。
這對他以后的修行來說,是一個好事情。
但若是梁拾遺就此便沒有別的東西要給他了,也不現(xiàn)實。
“我十歲練劍,悟劍道于十六,此后的這些年里,我一直在自己的劍道上前行,走了這么多年,便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大多數(shù)劍修覺得我要和林深一戰(zhàn),是因為我想著要把劍道魁首這幾個字從女子身上拿回來,其實我沒這么無聊?!?
“我畢生心愿是在劍道上一直前行下去,但到了此刻,已經(jīng)陷入瓶頸,唯有一戰(zhàn),才能看到更廣闊之未來?!?
一切都是為了劍道。
梁拾遺實際上,真的也是個很純粹的人。
“只是她很強,我沒有太多把握。”
顧泯明白,女子劍仙,當(dāng)世劍道最強之人,并不是浪得虛名的。
梁拾遺說道:“我一旦失去,自創(chuàng)的劍招便要失傳,所以我要傳下去,即便我不死,其實也該傳下去?!?
顧泯抬起頭,想要說些什么。
“不用想著替我光大門楣,我這些劍,不死一般人能學(xué)的,要不然,我何必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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