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大大小小的庭院里,最為靠近里面的那一座,不大,但也不小。
沒有太監(jiān)靠近這個地方,但遠處的聲音還是能飄到這里。
有個小太監(jiān),坐在屋外的石階上,聽著耳邊的那些聲響,有些生氣的將手里的還在啃的豬蹄一扔,怒道:“都他娘的是太監(jiān)了,還想著這些勾當,娘的,是不是該下半身都徹底切掉?”
聲音很大,周圍的人肯定都能聽見。
但沒有人但敢回嘴,甚至連聲音都小了很多,應(yīng)當還是很怕他。
看起來他不過是個小太監(jiān),怎么也不算是宮中的大人物,怎么會如此呢?
這是個不大不小的秘密,但很多人知道。
扔了豬蹄之后,小太監(jiān)說了幾句話之后,很滿意這附近的反應(yīng),然后便跑回到屋里梳洗,半刻鐘之后,這才重新走了出來。
關(guān)好庭院的門,離開庭院,小太監(jiān)朝著宮中走去。
一路上,有很多太監(jiān)看見他,但和他打招呼的沒幾個,一路前行,他偶爾能聽見些議論他的,但他不怎么在意。
那晚他成功在最重要的那個人眼里有了一絲存在感,那么在宮里,便沒有人再能欺負他,而他以后只要一心一意想的都是那個人,那么也不可能會出任何問題,所有問題都沒了。
而這會兒,他要去見的,就是那個人。
穿過許多宮殿,走了許多路,他總算是走到了該來的地方,在大殿前,來不及去做些什么,他便站了過去。
有人接過他的傘,沒有說一句話。
這座大殿里,有南陵最強大的修行者,也有大祁說話最管用的那個人。
他們都是一個人。
大祁皇帝。
小太監(jiān)沉默地想著,這會兒皇帝陛下應(yīng)該是在翻閱奏折,大概在半個時辰之后,便會有人端茶進去,然后……
做奴才便要有奴才的自覺,知道主子的喜好是最根本的。
果不其然,半個時辰之后,有宮女端著茶盞從遠處走了過來,來到門前停下,小太監(jiān)讓開身子,宮女推門而入,小太監(jiān)將大殿門重新關(guān)上,正想著陛下會不會喜歡今天的茶水,里面忽然便傳來了聲音。
“來人?!?
小太監(jiān)推門而入,只看見那個宮女躺在地上,眼看著已經(jīng)是沒了生機,而那位大祁皇帝,就只是坐在案前,看著那杯茶。
是刺客?!
小太監(jiān)驀然一驚,在宮里當差,他也是第一次見這場面,之前倒是聽人說過,不過說過哪里有自己親眼所見那么震撼?
“收拾了吧。”
大祁皇帝有些厭倦的聲音響起,仍舊很淡漠。
也是,像是他這樣的人,不知道見過了多少次如今的場面,怎么會不厭倦?
小太監(jiān)應(yīng)了一聲,便要去拖動那宮女的尸體。
“蠢貨,你怎么拖得動,叫人來?!?
大祁皇帝揉著手腕,好似是之前批紅有些累了。
小太監(jiān)聽著皇帝責(zé)罵,當即便跪了下去,“奴婢該死,陛下息怒!”
大祁皇帝沒再繼續(xù)說話,沉默了片刻之后,他這才說道:“那個少年入宮的時候,你去帶他來見朕。”
聲音不大,聽到的人應(yīng)該不多,小太監(jiān)一怔,很快便在門前跪下,重重地磕頭,“遵旨!”
……
……
顧泯醒來的時候,雨停了,天也黑了,他睜開眼,看著不遠處的師姐,正想著說些什么,阿桑便起身從長廊離開,走進了屋子里。
顧泯有些舒服的伸了個懶腰,明白了一些事情,看著師姐的背影,顧泯有些復(fù)雜的搖了搖頭,然后他朝著院子里走去。
穿過一座又一座院子。
最后,他踩著積水穿過了所有院子,在那道墻前停下,然后開始打量附近,看看是不是有人注意到這里,很平靜地敲了敲墻。
聲音傳了出去,但是不大。
實際上要不是阿桑之前說了個滾字,這里肯定有很多人盯著。
不過這個時候,倒是一個人都沒有。
很快,墻那邊有聲音傳了回來。
顧泯沉默了一會兒,有些復(fù)雜的看著墻面。
最后,他還是開口了。
他盯著墻面,認真的開口說道:“我有個問題要問,你不要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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