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坐在椅子上頭,彎著腰撐著下巴,半點兒閨閣姑娘的樣子都沒有了。接著她吸了一口氣,抹了一把頭上的汗,似是想起家中艱難的環(huán)境,眉頭開始皺了起來。她十分粗魯?shù)耐炱鹆俗约旱男渥?,只是胡亂地弄了兩把,搔了搔自己的頭發(fā),開始彎下身子,對著地上不知在做些什么了起來。
紫鴛和春香等丫鬟都在一邊,原本那些丫鬟并沒有注意看這邊,但是在洛青菱做出這般舉動之后,她們開始有些好奇了,不由得眼神都往這邊轉(zhuǎn)了過來。
好半晌,一個小丫鬟驚呼了一聲,“她是在剝豆子!”
看到周圍人的眼神都看向自己,那小丫鬟面色一紅,掩住了嘴唇。
沒錯,洛青菱雖然是對著空著的地方在做動作,可是有過經(jīng)驗的丫鬟都能看得出來,她是在剝豆子。洛青菱眉頭一直是皺著的,顯得十分愁苦的樣子,伸出手來在腰背上捶了捶。大抵是覺得很酸了,又離開椅子蹲了下去。
等洛青菱站起身的時候,她的表情是十分得意的。
因為周圍丫鬟們的表情告訴她,她做的已經(jīng)很好了。
洛青菱在這兒扮演農(nóng)家姑娘的時候,周圍已經(jīng)圍上了許多的丫鬟。紫鴛眉頭一皺,便開始趕人了。在她看來,洛青菱學(xué)這個雖然很好,可是在這個丫鬟眼中卻也未免太沒有形狀了一些。洛青菱畢竟是一個姑娘,這般事情自個兒學(xué)也就是了,若是讓人瞧見了未免有些不好。
雖然在洛青菱看來,自己院子里的這些丫鬟們大多跟著自己去趙府學(xué)過一招半式的,也都見過自己在段慧娘手下狼狽的樣子,所以被她們瞧見了倒也沒什么。畢竟這院子里的丫鬟經(jīng)過了這么些年的挑選和淘汰,剩下來的已經(jīng)大多都是可以信任的人了。
只是紫鴛還是無法接受,對著侍書使了一個眼色,二人開始低聲呵斥起來,把那些丫鬟都趕回去做事了。
迎著洛青菱晶亮的眼神,李姨娘的嘴角掛上了一抹笑意,“你認(rèn)為你自己做得很好?”
“難道我做得不夠好么?那些人都已經(jīng)看出我在做什么了!”洛青菱十分好奇的反問道。
“你認(rèn)為什么是易容?什么是偽裝?”洛青菱反問,李姨娘則用反問來回答她。見洛青菱陷入了沉思,李姨娘搖了搖頭,“你這般是如戲子一般,演上一出戲給人看。你演的再逼真,那都是假的,人家也知道你是在演戲??墒莻窝b是把你整個人融入進(jìn)另外一個角色里頭,讓人信,也讓你自己信。”
看到洛青菱恍然大悟的神情,李姨娘開始把她從頭到尾的批了個徹底。
“你是一個十三歲的村姑,怎么會穿上這般華美的衣裳,梳著這般的發(fā)型,戴著這般的發(fā)飾?其次,一個村姑,如何能有這般嬌嫩白皙的膚色?腳上的鞋竟然沒有沾泥?”
“李姨娘,你這也太挑剔了!”
洛青菱十分不滿的反駁,“我并未學(xué)過易容,又怎么會這些?你并非是按照步驟一步步來教我的,我又怎么知道把膚色弄得黝黑起來?”
“若是你此時不偽裝便要被人發(fā)現(xiàn)殺死了呢?”李姨娘的眼神中帶了譏諷,“那時候你還會這般同我說了么?”
見洛青菱無話可說的模樣,李姨娘繼續(xù)說道:“再則,一個不太見人為人樸實憨厚的村姑,又怎么會在這么多人的眾目睽睽之下,不面紅不尷尬,而是繼續(xù)旁若無人的做事呢?”
這個時候,洛青菱已經(jīng)沒什么話可以反駁了,只是心中依然有些不太服氣。
李姨娘拍了拍她的腦袋,微笑道:“如今我教你,你且記住。易容最重要的一點,便是把自己融入進(jìn)你想出的那個人里頭,把自己融入進(jìn)身邊的環(huán)境里。那個人面對這般的環(huán)境該是什么反應(yīng),你就必須是什么反應(yīng)。你一跳出來,便會有人發(fā)現(xiàn),而那個時候,就代表著危險已經(jīng)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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