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她其實對洛蘭的感情并不甚深厚,一直也對洛蘭有些不滿,可是那畢竟是她的親姐。既然洛蘭如此希冀,那末她好歹也該去探查探查,就算是再沒什么希望的事情,也是該去做一做,讓洛蘭安心一些的。
畢竟……姨娘去了之后,剩下來的也就只有她們姐妹二人了。
想到這兒,洛云水心中不由得有些悲苦,垂下眼眸,將手中那紙團漸漸展平,放到燭火上燒的一干二凈。
死而復(fù)生,這世間哪有這般玄奇的事情呢?真是異想天開??!
洛云水將那些燒著的紙丟到了地上,看到它們一點點的翻卷燃燒,逐漸地變成了灰燼。心中涌上了一絲疲累,她漸漸的蹲下身,雙手擁著肩膀,覺得這夜里寒露深重,頗有些涼意。
那涼意侵入骨髓,洛云水將腦袋埋入膝中,似有溫熱的淚水洇濕了膝上的衣裳。
在洛云水開始落淚的時候,洛青菱坐在屋子里,吃著小廚房送來的溫熱的銀耳蓮子羹,一邊聽著侍書在旁細聲稟報的事情。
“姑娘,冬梅今日出去了兩趟,一趟是午時,說是去給徐姨娘院子里的丫鬟送針線的;第二趟是在方才姑娘回來之前不久的時候,說是在外頭落下了什么東西,就在附近,要去找回來?!?
洛青菱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開口問道:“最近金家有什么動作么?”
那金家便是洛府二老爺?shù)挠H家,雖說二太太所在的金家大房已經(jīng)脫了商賈的外衣,可畢竟整個金家在金陵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豪富。至于洛青菱為何會如此關(guān)注這個金家,洛青菱沒說,侍書也便沒問。
如今在洛青菱的身邊,侍書便是專管消息分總之人。下頭的丫鬟們有什么新鮮的事兒,或者婆子們碎叨的一些話,都是大部分是無用的閑話,可在其中又偏偏蘊含了一些有用消息的。每日侍書在同那些小丫鬟們和專門出去打探消息的石榴、山茶二姐妹交談了之后,便把這些消息集中起來,篩選出有用的告知給洛青菱。
侍書原先并不是很適應(yīng)這般的身份,最初給洛青菱的消息要么是太過繁雜瑣碎,要么便是錯漏了一些看似無用實則大為有用的消息。不過在過了整整六年之后,侍書也已經(jīng)十分熟悉洛青菱的脾氣和習(xí)慣了,做起這些來還是很得心應(yīng)手的。
“金家的那些掌柜們最近都在暗中收購蠶絲,據(jù)說是宮中安貴妃要過生辰了,那些織繡有名的都攢著勁兒想繡出一副天下無雙的東西來。而安貴妃素喜絲綢,所以近來絲綢漲價極快。眾人都知這其中有利可圖,可是在金陵還沒有能與金家對抗的商家,所以除了那些吃吃從金家手縫里漏下的小行商,便只有金家一家獨大了。”
洛青菱點了點頭,示意她接著說下去。
“這些年來金家獨占了金陵眾多賺錢的渠道,除去每年敬奉官員和高門大戶之外,幾乎不給旁的商人活路,所謂的金陵商會也不過是個笑話。所以商賈之中對于金家的怨氣很大,這幾日有人暗中集合了金陵其他的商賈,調(diào)動起一大筆資金,打算在這次收購蠶絲的機會,給金家一個巨大的打擊?!?
“哦?”洛青菱挑了挑眉,十分感興趣的樣子,“那些散落的商賈難不成這次還真能齊心協(xié)力了?”
“烏合之眾,不堪大任?!?
侍書也不客氣,給出了一個不看好的評價,“那些商賈不過是為利而合,這般與金家對抗的事情,需要的財力是十分龐大的。那些商賈之人原本若是不藏私心,將錢財用在一處自然是有機會的,可是那些商賈又豈會沒有私心?”
聽她這么說,洛青菱也笑了起來。
“你說得不錯,他們在最初就不會擰成一股繩,到了最后必將一盤散沙。金家是掌權(quán)是個聰明人,從來都會給人留下幾分活路,讓你在忍無可忍的時候覺得似乎又可以忍得下去?!?
她瞇起眼,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不過他們不能從中撈到好處,可是不代表我們不可以。”
侍書的眼睛一亮,“姑娘這些年一直在同金家交好,不知散了多少銀子出去。雖說那與姑娘接觸的金家大娘也不會讓姑娘虧本多少,可已經(jīng)日復(fù)一日的變得貪婪了。奴婢原還在想,這條線姑娘究竟要什么時候才收線呢!”
“就你精明!”洛青菱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卻是沒什么怒氣的。
她微微一笑,“這條線,也到了該收攏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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