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拉拉……”潮來江水黑,日出海門紅。那被黑色鋪滿的天穹終于投射出夕陽的血紅。奏出黃昏的挽歌。
“當……”一片尸山血海中,一位華夏修士渾身顫抖,大張著嘴,全身鮮血,這一刻,長劍跌入山霧,聽不見回響。
他表情仿佛呆滯,許久,才轉頭看向四周,不遠處,數(shù)百名修士集成劍陣,喘著粗氣,已經成為血人,每一個人身上帶傷……更遠處,數(shù)位劍修拄著長劍,有兩位手臂已失……還有再遠的地方……那一位位仰起頭,看向天邊夕陽的浴血人影……
“?。。。。。 睌?shù)秒后,他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不知道是欣喜,不知道是悲哀,只覺得臉頰旁一片溫熱,不知是血是淚。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zhàn)幾人回。
青城山下,蓬斷草枯,凜若霜晨。一片狼藉之中,虛空靜靜修復著自己的傷痕,只剩下一位位華夏修士,支撐著站起。人數(shù)的夸張比例,他們其實已經支撐地非常辛苦,若不是一口士氣撐著,恐怕比現(xiàn)在還慘。
然,士氣無盡頭,靈力卻有盡。
熱血退去,剩下滿目蒼涼。多少朋友,兄弟,在這一戰(zhàn)中全部化為塵土。用血鑄就了祖庭國門。當殺無可殺,欲哭無淚之時,才覺得人世幾回傷往事,山形依舊枕寒流。
就在此刻,一個聲音從天空中傳來:“華夏萬勝。”
這個聲音,仿佛沒有傷感,沒有情緒。只有堅定,冰冷。但就是這樣的聲音,卻讓人從瞬間的傷春悲秋中脫離了出來。
戰(zhàn)場上,所有人都沉默了。是啊……他們既然選擇了站在這里,求的不就是這四個字?
國門不可破,祖庭不可破。既然來了,早就會想到有這一天,多少人立下遺囑?何必現(xiàn)在惺惺作態(tài)?
許久,不知誰人拔出手中劍,戟指黑潮退去的方向,哽咽著,嘶聲道:“華夏萬勝?!?
“刷……”一人舉起武器,接著,是第二人,第三人,直到……連綿為海潮,一望無際的白色,劍指退卻的真武界,精疲力盡,卻力破蒼穹地大喊:“華夏萬勝!”
“萬勝!萬萬勝!!”
“祖庭不倒,國門不破?。 ?
剩余的近兩百萬人,如同一局黑白對弈之后的余子,在天空中那面旗幟的帶領下,齊齊舉劍,如同百萬豐碑,屹立這片血與肉的戰(zhàn)場。
狂風呼嘯,即便他們精疲力盡,也無一人棄劍。
青城山頂,三位金丹熱淚盈眶,什么都沒說,朝著下方蒼茫戰(zhàn)場,深深鞠躬。
有名的,無名的,齊聚青城山,終于守下了道教祖庭。
然,這只是第一戰(zhàn)。
當這個萬丈寒潭終于爆發(fā)開時,血戰(zhàn)就再無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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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隱龍指揮部,無數(shù)的科學家,修士,在天道主腦的協(xié)助下,有條不紊地工作著。
“嘀嘀嘀……”一個工作臺前,坐著數(shù)位修士。四面八方的戰(zhàn)報全部匯聚到了這里,他們將看到第一手資料。
“東三省戰(zhàn)場膠著?!币晃恢心陭D女看到發(fā)過來的第一份戰(zhàn)報,嘆了口氣:“渤海一役,狼毒真人斬殺幾十萬真武界修士,虎威猶在,他們不敢對東三省發(fā)動太過強烈的攻勢。但這樣都是膠著……”
身邊一位老者端著茶杯,長嘆一口氣:“人太多了……當英靈碑映照出地球實力占優(yōu)的時候。我們還是竊喜的。但是……兩年下來,我們才知道,大出地球這么多的真武界,孕育出的是無窮無盡的修士,蟻多咬死象啊……”
誰都沒有開口,這兩年,地球各處的戰(zhàn)報都不容樂觀,這還是大戰(zhàn)的初期階段,雙方的后備軍,底牌,都沒有出現(xiàn)。而戰(zhàn)場已經非常炙熱,不知道多少小國家被攻破。不知道多少島嶼陷入了真武界的掌控。
“韓國請求支援……江原道、忠清北道、全羅南道、慶尚北道,九道中已經有四道淪落,京畿道附近都出現(xiàn)了真武界的福地……他們……恐怕支撐不了多久了……”
老者目光如炬看著光幕:“要增援嗎?”
無人開口。
就在他身后,總指揮臺上,華夏四大部長,總后,總裝,總政,總參,還有國防部,整整十位三星上將,滿頭白發(fā),眼睛都帶著血絲,幾十歲的高齡了,卻不知道多少天睡在了這里。
“我們無法增援他們?!痹S久,一位上將閉上眼睛:“華夏作為四大修行古國,兵力數(shù)百萬,三分之一在西南國門,三分之一分部沿海,三分之一應急……”
“但是朝鮮半島一旦被攻破,我們將處于包圍之下。”另一位上將手放在鼻子下,沉聲道。
無人開口,足足十秒,另一位老者才嘆道:“老馬……你……莫非忘記了臺灣?”
“一旦我們敢在朝鮮半島投入大量兵力……在沒有護國法陣的情況下……殲星武器的威力你難道還想再看一次?”
沒有人說話。
整個房間都沉默,幾年前的臺灣生生被抹消,所有人都知道,月球上的六大殲星母艦絕非幌子,一旦暴露在護國大陣之外,達摩克利斯之劍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落下。
一位老者揉了揉太陽穴:“梵蒂岡,希臘,斯堪的納維亞,耶路撒冷的戰(zhàn)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