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你一定以為，等到冷湘不耐煩先動了手，清理完垃圾，你師弟那頓打就可以免了吧？”冷秋笑：“做夢?！?

韋行再一次氣炸了肺。

冷秋道：“氣得呼吃呼吃的，象只狗熊?！毙Γ骸澳銈儍蓚€(gè)都太不聽話了，所以——決不饒??！你要曉得，他有一半是替你挨的?。　?

韋行的氣喘得，更象狗熊了?？墒撬桓页雎?，就算他不在乎自己再被捅一刀，也不想冷秋拿韓青來出氣。

韋行咬牙切齒地：“如果沒有事，弟子告退了?！?

冷秋笑道：“不允，你難得回來一趟，理應(yīng)在師父面前盡孝，如果沒有別的事，就在我身邊答應(yīng)著吧。當(dāng)師父的，沒有弟子在身邊侍候著，多沒威風(fēng)，如果站了象你這樣一個(gè)大弟子，那真是要多風(fēng)光有多風(fēng)光?！?

韋行再一次閉緊嘴，他好想吐血，所以他決定再不說一個(gè)字，免得有任何一個(gè)音節(jié)娛樂了他師父。

不過，對于冷秋來說，韋行那氣呼呼的喘息聲，已經(jīng)比音樂更賞心悅目了。他很享受韋行的沉默，這沉默里的被壓抑著的憤怒，他已經(jīng)一再證實(shí)，韋行的憤怒只不過是一種即使爆發(fā)也傷不到他的無用的憤怒。

那么，看著他憤怒，是一件多么可愛的事啊。

帥望也清醒了，韓青一直努力地為帥望療傷，一方面他要保存實(shí)力，一方面，要盡快讓帥望好起來，早一點(diǎn)離開這是非之地。如果帥望留在這里，不但冷秋這邊可能混水摸魚，指使人對帥望不利，一旦他師徒有事，另一邊的人也會過來殺韋帥望滅口，所以帥望一定要在事前離開。

帥望眼睛先看一圈，確定他爹不在屋里，這才吐吐舌頭：“咦，這是第幾天的日落?。俊?

韓青苦笑：“第二天?！?

帥望伸個(gè)懶腰：“嘩，真睡夠本了，怎么，你沒睡嗎？”伸手捏捏韓青的臉：“黑眼圈，象熊貓！”

韓青終于失笑：“一醒就搗蛋，你不知道有多兇險(xiǎn)，有沒有夢到閻羅王？”

帥望笑道：“有，閻羅王說‘咦，你不在雪地里跪著，居然跑我這兒來玩，快滾回去，我可受不了你’。”

韓青大笑：“閻王老子也怕了你，帥望，你還知道你搗蛋！”

帥望笑，可是張開嘴說了個(gè)“我”字，卻覺得聲音沙啞，他清清喉嚨，再想開口，眼睛卻又一熱，為了忍住脆弱時(shí)刻的情感大暴發(fā)，他只得微笑，紅著一雙眼睛，不語。

韓青輕輕彈了彈他的大腦殼：“別胡思亂想了，帥望，你只管好好睡你的覺，就幫了我大忙了?！?

帥望笑笑，然后轉(zhuǎn)了話題：“不是我父親打的？”

韓青道：“是冷良，那一掌，如果發(fā)現(xiàn)得晚，可能會要了你的命?！?

帥望沉默一會兒：“你怎么知道？”

韓青沉默。

帥望輕聲：“是因?yàn)榭戳宋疑砩系膫麊幔俊?

韓青終于道：“你見到冷良時(shí)，心臟跳得狂燥猛烈?！?

帥望抬頭，瞪大眼睛，看著韓青，象是不敢置信。

韓青點(diǎn)點(diǎn)頭：“是，你做得很好，臉上一直沒什么表情，所以我一直握著你的手，你的脈息告訴我真相?！?

帥望微微向后縮了縮身子，小小的人已經(jīng)象豎起毛的刺猬一般，微微露出一點(diǎn)憤怒一點(diǎn)叛逆一點(diǎn)兇相。有人，在他的信賴?yán)锢盟男刨嚒?

可是良久，帥望只是慢慢地垂下眼睛，什么也沒說。

韓青道：“你有什么話，盡管說。”

帥望道：“你可以問我?！?

韓青道：“我不想你做出選擇，選擇是殘忍的?！?

帥望沉默一會兒，忽然明了，如果讓他選擇必須背叛一個(gè)的話，無論如何選擇，都是極端痛苦的。

帥望抬起頭，看著韓青，眼里隱隱，似有話要說，可是他倒底只是再一次垂下眼睛，沉默了。

韓青輕輕拍拍他肩：“你已盡力。對不起，我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

帥望保持沉默。

韓青再說一次：“對不起。”

帥望抱住韓青的手臂，不出聲，把頭靠在韓青肩上。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