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突然說：“這才是我真正的成人禮?！?

和十八歲成人禮那天奢靡繁貴、燈紅酒綠的宴會相比，他覺得，這才該是他真正的成人禮，浩蕩盛大，帶著些光陸怪離的奇異，哪怕此時灰塵滿身、憔悴疲憊，卻只覺心潮起伏。

少年大笑起來。

十九歲，正是少年意氣，不顧街道行人繁多，他就在眾目睽睽下放聲大笑，肆意宣泄著胸腔噴涌的豪邁氣。

蘇云眠也被感染，笑得暢快。

偶有行人看過來，大多數(shù)人卻是視若無睹，自在走過，這里大多數(shù)都來自世界各地，是這世間最自由的一批靈魂。

凝聚著自由靈魂、極致浪漫的城市，亦能容納所有。

女人和少年笑累了，肚子跟著叫起來，兩人相視一笑，剛要去找家早餐店吃些東西，就被一個滿身包裹的旅人攔住了，對方手里拿著大塊頭相機，臉頰曬得通紅發(fā)黑，眸光卻極亮。

應該是攝影師。

“我剛剛給你們拍了張照，想問一下，能允許我展出嗎？我可以付報酬的?！?

“照片？”

蘇云眠有些意外。

少年已經(jīng)叫嚷著要看了。

相機里，烏黑長發(fā)在風中飛揚、容顏絕美的女人和黑發(fā)微長、風流俊秀的少年站在行人匆匆的街道，背后是金光染頂?shù)暮陚パ┥剑麄儏s是照片的焦點，笑容燦爛開懷......這一幕自由浪漫到了極點，幾乎要破出屏幕。

蘇云眠和方舟對視，卻是笑，二人異口同聲。

“隨便！”

說完兩人也不管攝影師如何愣住，也不要照片，笑著從他身邊大步走過，風吹過他們衣角，吹散了他們的話語......細聽好像在討論吃什么，還有爭辯吵鬧聲。

攝影師目送他們?yōu)t灑靈動的背影，下意識要抬起相機，卻又放下了。

他自覺，拍不出這樣飛揚的靈魂。

見過便好。

攝影師看了眼相機里肆意大笑的兩人，笑著搖頭，在這個地方果然會遇到各種驚喜。

他笑著轉(zhuǎn)身，

同后方的兩人慢慢拉開距離。

......

早餐店，

方舟大口咬著牛肉包子，吸溜著骨湯藏面，吃得面頰通紅，額頭冒汗，壓下饑餓感，他才空出嘴來說話。

“昨晚到底發(fā)生啥了？你干嘛往森林里跑？”

蘇云眠拿著土豆包子，咬一口，品著內(nèi)里裹挾的牛肉沫，又喝了口酥油茶，并不回答方舟的問題。

在森林里發(fā)生的事，她簽過字了，不能對外提起。

“吃這么急，來，喝口茶?！?

她拎壺給少年倒了杯酥油茶，遞過去，堵住少年還想說的話，“反正都沒事了?！?

“也是?！?

少年歪頭想也是這個理，繼續(xù)埋頭苦吃。

他太餓了。

吃過飯，兩人靠在座椅上，曬著初升的太陽，暖融融懶洋洋犯著懶，一時間誰也不想動，也不想說話。

可時間在走，終點也是。

蘇云眠先站起身，陽光灑了滿身，她看向外面愈發(fā)熱鬧的街道，隱隱能聽到歌聲，有人在街頭彈唱。

方舟也站起來，似有預感一般，“要走了?！?

“是的?！?

蘇云眠點頭。

既到了日光城，便也該往那雪山寺廟走一趟，在那里將過往一切一刀斬盡，再啟新程。

少年笑了，一步邁出，轉(zhuǎn)身看她。

“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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