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書認真思索了下。
兩大委員會那邊她確實不考慮,那部分基本都是公司里資歷最老的職員,甚至有一部分成員屬于退休返聘,一進里面自動要給自己降兩輩兒。
呂云開當年在白頌案里保持緘默的選擇,宋書可以理解,但要說心無芥蒂顯然還做不到——她同樣不予考慮。
財務總監(jiān)jerry喬……一想到那人脾性和對她一貫阿諛親狎的態(tài)度,宋書但是考慮一下去那邊參加聚餐的可能性都覺得有點頭大。
總結起來,楚向彬做副總的這一組有欒巧傾作為三副手之一,而且又恰巧是她初入公司時進入的風險管理部下屬的法律合規(guī)部所在的分組,名義上得算是她在公司里的“娘家”,確實是最適合的。
宋書于是點頭答應下來。
欒巧傾大喜過望,當即開心地拉著宋書回了公司。
——這副興高采烈的模樣反而惹起了宋書的懷疑。到晚上秦樓在一樁公事后回到23層,宋書決定主動跟他求證一下。
“巧巧今天跟我說,助理秘書組每年聚餐的時候,會例行去各部門分組的聚餐,代表總經(jīng)理慰問工作?”
“嗯,是有這個慣例?!鼻貥潜灸芑卮鹜辏谒山忸I帶的修長指節(jié)停住。幾秒后,他狐疑地回眸,“她和你提這個做什么?”
宋書正在無隔斷的廚房里準備晚餐的擺盤,聞沒抬頭地應:“唔,她邀請我去楚向彬那一組?!?
“——?”秦樓立刻停下動作快步走過去,“你答應了?”
“嗯?!彼螘鹜辏怕肱牡靥痦?,就見某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怎么了?”
秦樓語氣立刻委屈下來,眼底那點兇光也被他藏住:“去年跨年你回家了,今年所有事情解決了,你都不準備陪我一起?”
宋書愣了下,“可是助理秘書組去各部門慰問工作,不是每年慣例?”
“那是往年?!鼻貥前櫭迹凵裰饾u不善,“今年情況不同,我前幾天明明跟楚向彬說過了,今年他們那組自力更生——欒巧傾故意憋著沒告訴你,誆你過去參加聚餐吧?”
宋書一愣。
幾秒后,宋書低下頭,把最后一片胡蘿卜雕花放到盤子旁邊,然后笑了起來。
“難得,巧巧都會跟我玩心眼了?!?
秦樓哼笑了聲,“我看她是近墨者黑——整天跟楚向彬那只狐貍走那么近,遲早被他熏陶成只小狐貍。”
宋書一邊端著盤子往餐廳走,一邊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突然對楚向彬這么大敵意?”
秦樓冷笑,“不,我一直對他敵意很大?!?
宋書放下餐盤,伸手要去解圍裙,“說吧,他怎么你了?”
她的指尖還未摸到圍裙的系帶,身后有人自覺性十足地蹭上來,伸手把她抱進懷里,然后趴在她肩窩去給她解身后的圍裙系帶。
一邊解,一邊還聲音“委屈”。
“你前幾天去21層,是不是在他辦公司里待了好長時間沒出來?”
宋書回憶了下,眨眨眼,“那天不是我去替你談股權的事情?”
秦樓停頓了下,裝作沒聽見,繼續(xù)委屈,“他們都說你把我綠了,所以才待在他辦公室里那么久沒出來?!?
宋書哭笑不得,把人推開。
“好了秦樓,別鬧了,吃飯。”
到餐桌邊上坐下,秦樓憋了幾秒,“聚餐別去了,好不好?”
宋書意外地看他一眼,笑,“我還以為你會跟我拍板,說我如果要去,那你就去給他們砸店呢?!?
秦樓眼神一飄,“不是沒考慮過這個?!?
“唔,那怎么不說?”
“……今天有人跟我說,不能把你看太緊,不然你遲早會溜掉了?!?
宋書故作訝異,“竟然有人敢在你面前說這種實話?”
秦樓眼神立刻陰沉下來。
但他忍了忍還是沒開口,只是表情擰巴得很是憋屈,還得藏著自己眼底深處狼一樣的兇光,免得真嚇到他的“獵物”。
宋書被他的表情逗得淡淡莞爾。
“是寒時和你說的吧?我猜到了,跟你開玩笑呢。好了,吃飯?!辈途叩恫姹凰螘f給秦樓,收回手時,她順毛擼了擼某人的頭發(fā),“聚餐的時候,我們一起去吧?!?
秦樓怔了下,既是因為頭發(fā)上柔軟的手和溫度,也是因為宋書的話。
宋書已經(jīng)再自然不過地收回手,“明年公司改革結束,上了正軌,我們可能就不在這邊了——走之前參加一次,就當玩了,不喜歡我們就中途溜走,怎么樣?”
秦樓回神,“你之前就想好了?”
“當然,”宋書笑,“我怎么可能真留你自己跨年,跑去部門聚餐?真那樣,你還不得委屈地爬到長江大橋上?”
“…………”
沉默幾秒,秦樓突然放下刀叉,眼神復雜又深沉地盯著宋書。
宋書被他盯得一頓,抬起視線。
“——干嗎不吃飯?”
秦樓理直氣壯,“不吃飯,吃小蚌殼行嗎?”
“…………”
宋書安靜須臾,慢慢豎起手里在餐廳燈下閃著寒光的刀叉。
她保持微笑,微微歪頭。
“秦總,聽話點,好嗎?”
“……”
秦樓委屈地壓下眼底狼光,慢吞吞地把刀叉撿回來了。
這年元旦的前一天恰巧是周六,連著兩天的雙休假意味著跨年的絕對狂歡,公司上下的氣氛都好極了。
中午聚餐,今年新上任人事部、辦公室、風險管理部三部責任副總的楚向彬自掏腰包,提前聲明全員均可帶三位以內(nèi)的家屬,額外開銷他全部負責——全組人更是興奮得不得了。
這種忘乎所以的興奮勁兒,一直持續(xù)到他們在聚餐地點的樓下,副總楚向彬宣布,代表22層總經(jīng)理辦公室下來慰問工作的總經(jīng)理助理不是別人,正是“秦情”。
眾人倒抽一口涼氣。
——眾所周知,他們公司里某位階級最高的大老板跟這位助理之間的辦公室戀情最近以來已經(jīng)是到了明目張膽的地步了。
而且按照近半年來有心人的觀察得出結論:除非公司里事務極其繁忙的情況下,否則基本上“秦情”所在地的方圓十米之內(nèi),必然能夠看見vio大老板秦樓的身影。
這一度導致公司內(nèi)部分職員犯了ptsd:每次看見“秦情”的第一眼,下意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她身周尋找秦樓的痕跡。
大約是看出職員們的緊張,楚向彬笑著安慰:“不要擔心,秦助理還有一段時間才能到。而且大家照常吃喝,不用顧忌什么——今天沒有職級和上司下屬,只有朋友?!?
這樣費勁安撫一番后,眾人這才喜憂參半地開始進餐廳。
楚向彬落在最后,笑容微微收住。在原地等了大約半分鐘,旁邊掛斷電話的欒巧傾過來了。
楚向彬抬眼,“他也來么?”
欒巧傾氣得磨牙,“跟屁蟲,肯定是他賴著要跟我姐一起來的?!?
“……”楚向彬沉默片刻,決定不去打破欒巧傾的幻想,問,“那大概什么時間到?”
“估計要過兩小時吧?!?
楚向彬一愣,“怎么那么久?”
到這里,欒巧傾話聲停住。
楚向彬扭過頭去,就見欒巧傾露出一個優(yōu)點微妙的表情。
——既有幸災樂禍,又有某種感慨。
楚向彬難得不解,“到底怎么了?!?
欒巧傾回神,擠眼笑,“你知道秦樓特別護頭吧?”
“……”
楚向彬想起秦樓那最初很是震撼過他的紫色頭發(fā),陷入沉默。
欒巧傾還在幸災樂禍:
“某人那一頭殺馬特紫啊,終于要被唯一能管得住他的人摁進理發(fā)店咔嚓掉咯……”
作者有話要說:秦樓:護頭.jpg
宋書:剪。
秦樓:…………
秦樓:委屈巴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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