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瘋子（2）

在宋書理智全面下線的時候,一通非常不合時宜的電話打進了她的手機里。

宋書轉(zhuǎn)過頭看看掉在不遠處的草叢里亮起來的手機，又轉(zhuǎn)回頭看了看壓在自己上方的秦樓。

空氣沉寂兩秒。

“秦總,我要接一下電話?！?

“‘秦總’？”

“……”宋書猶豫著要不要改口時,秦樓不知道想通哪一關(guān)，翻身坐到旁邊,單手撐著草叢，另只手示意了手機。

宋書坐起身，盯著他看了兩秒。

確定秦樓的情緒似乎已經(jīng)平復下來，宋書這才松了口氣。她起身走過去撿起手機,看清上面的來電顯示。

“jerry”。

宋書輕皺起眉,走向一旁，確定秦樓聽不到自己的聲音后，她接起電話。

“jerry？”

“秦,你終于接電話了?！?

“發(fā)生什么事了？”

“我今天捕捉到多條特殊的查詢訪問記錄，都是與你在學校和公司的個人履歷信息相關(guān)的,而且這些查詢訪問記錄,分別來自于q市的兩個不同的ip地址?！?

“你是說有至少兩方在調(diào)查我？”

“沒錯。”

“……”宋書微皺起眉,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秦樓所在的方向一眼。然后她轉(zhuǎn)回身,“能夠查到具體的物理地址嗎？”

“很遺憾,秦,我想恐怕不能。對方經(jīng)驗豐富，應該是專業(yè)機構(gòu)，中間通過肉雞計算機做了幾處障眼法，我能鎖定在q市已經(jīng)很費力氣?！?

“那對方有查到什么嗎？”

“哈哈,當然沒有，你要相信我的技術(shù)——更何況你在回國之前不是已經(jīng)對這件事有所預料和防范了嗎？”

“是啊，還好有你在。這種事情可能還會有更多，以后要繼續(xù)勞煩你。”

“前年那樁案子如果不是你幫忙，那我現(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進到那該死的沒有任何網(wǎng)絡的鐵籠子里了——所以你不需要客氣，我們是互相幫助?！?

“還是要謝謝你，jerry?！?

“好吧。你那邊情況如何？”

“有點難說?！?

“你知道你是在以身犯險吧，寶貝？我不理解，余怎么會同意你把自己當成誘餌這件事情？”

“jerry，我們已經(jīng)討論過這件事了。”

“好吧，你還是那么固執(zhí)，我不勸你了?！硎堋愕慕匐y吧?！?

“……”

這通電話結(jié)束后，宋書仍舊抬著手機沒有放下——她需要給自己一點時間，反省一下方才上來天臺后做出的那些完全沒有經(jīng)過大腦思考的舉動。

反省到一分鐘結(jié)束時，宋書已經(jīng)有點絕望了。

回國前她就猜到秦樓會對她的全盤計劃產(chǎn)生很大的影響、也會是她身邊最不穩(wěn)定高風險性的一個因素，但她沒有想到，這個人對她的影響力到了這樣的程度，甚至能讓她完全的情緒化，被完全帶進到那個瘋子的世界里。

所幸的是，雖然沒有預料到這種影響力，但她考慮過秦樓對全盤計劃的威脅性，所以她還有一個替代的planb。

只是，這個計劃需要一個合適的契機啊……

宋書一邊在心里思索著最佳人選，一邊走回那片人工草地。

“秦總，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樓下休息?！?

秦樓抬眼，“你怎么知道我住在樓下？”

宋書接得很平穩(wěn)，“人事部在帶我入職時，已經(jīng)向我介紹過各樓層的部門分布情況?！?

“……反應不錯?！?

秦樓低眼笑了聲，起身。

兩人乘電梯到達23層，宋書沒有異議地跟著秦樓往里走。

“開燈?！鼻貥墙辛亮?3層內(nèi)的燈光，然后走到那套柔軟的真皮沙發(fā)前，他坐了下去。長腿懶洋洋地搭在地毯上，上身則倚進沙發(fā)靠背里。

他仰望著宋書，拍了拍沙發(fā)的扶手。

“有件事很奇怪，前幾天，我明明自己一個人在家里喝醉了酒，但是醒來以后卻在這里看到了一個很小的女人的手印——哦，對了，就是你來入職的那天，是不是很巧？”

“確實很巧。”宋書表情淡定?！澳翘煳冶緛硐肴ヌ炫_透氣，不過誤入了23層。但是我停留的時間很短，秦總查電梯監(jiān)控應該查得到?！?

秦樓輕瞇起眼。

幾秒后他笑了起來，“我知道了，無論我現(xiàn)在問些什么，你都會矢口否認——包括剛剛天臺上發(fā)生的事情，對吧？可你就不怕，我一定要拿我自己來逼你承認？”

“……”

宋書垂眼，一點無奈的情緒從她眼底飛快地掠過去。

秦樓盯著她的表情看了兩秒，笑得更加歡.愉：“啊，你不怕了。因為你知道現(xiàn)在無論你怎么辯解，我都已經(jīng)認定你一定是她了?！?

宋書：“……”

秦樓向前彎腰，手肘撐在膝蓋上，他仰頭看著她，笑得恣肆而得意：“怎么樣，我現(xiàn)在的蚌殼語翻譯技能是不是還是滿分？”

宋書：“…………”

宋書裝作沒聽到那個奇奇怪怪的詞，“秦總怎么想都可以，我沒關(guān)系。只是有一件事和一個問題要拜托秦總?！?

秦樓：“你說?！?

“今天天臺上的監(jiān)控既然是您私人所有，請您不要外傳。”

“好，那問題呢。”

“秦總有調(diào)查過我嗎？”

秦樓想都沒想，“沒有，因為不需要?！?

宋書心里一動。

……看來，已經(jīng)有人按捺不住了。

“多謝秦總，那我先回去了?！?

“連這個問題都問了，你還是不肯直接承認。”秦樓皺眉，“你不信任我身邊的人？還是你覺得你在做的什么事情會牽連到我？你知道，我不怕除了失去你以外的任何——”

“但我怕?！?

一點很輕很輕的聲音從背對著秦樓的女人那兒響起。

輕得像是錯覺。

宋書捏著手里的手機，藏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指尖壓得慘白，而臉上同樣沒有血色。

她已經(jīng)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在把當年那樁案件里的每一個臺前幕后的人抓出來前，她死也要以秦情的身份死。

沙發(fā)上的秦樓回神，驀地起身，“你說什么？”

“……沒什么，秦總聽錯了。時間已經(jīng)很晚了，我先回去了?！闭f完，宋書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電梯里的監(jiān)控錄像需要我刪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