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我會這樣說嗎？你才傻。”

“……”

駱湛面無表情地瞇起眼。

當(dāng)初是誰設(shè)計的語模塊？等他今晚回去以后就把人揪出來——活的捶死，已經(jīng)捶“死”了的當(dāng)場刨墳。

順便再把譚云昶這個罪魁禍?zhǔn)滓黄鹕由稀?

唐染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無心之舉已經(jīng)替譚云昶等人拉穩(wěn)了一波超級boss的仇恨。

等了一會兒沒聽見動靜，她口令關(guān)掉語音助手，然后好奇地抬頭朝向駱湛：“這條模塊里沒有觸發(fā)到錄入的關(guān)鍵詞嗎？”

駱湛沉默片刻后，說：“涉及不文明詞匯，已屏蔽?！?

“這樣啊?！碧迫具z憾地說，“兩個ai好像聊不起來?！?

機械聲音：“主人不喜歡和我聊天嗎？”

“不是不是，”唐染連忙說，“只是以為你們兩個聊起來會很有趣。想聽一下會是怎么樣的?！?

駱湛還準(zhǔn)備開口，偏宅的門鈴卻在此時突然響起。

兩人同時一愣。

唐染怔過幾秒，重新打開語音助手，“駱駱，現(xiàn)在幾點了？”

ai語音助手：“2033。”

唐染得了答案，茫然抬頭：“誰會在這個時候來偏宅？”

不等她想完，門鈴再次催促地響起一遍。

唐染摸索到盲杖，撐著起身：“駱駱，我先去開門，你在這里等我。”

“好?！?

——溫和的機械聲音。

“嗤，誰要等你?！?

——冷冰冰懶洋洋還大爺?shù)腶i語音助手。

駱湛：“……？”

唐染反應(yīng)過來：“啊，忘記關(guān)掉這個駱駱了。”

女孩一邊語音指令關(guān)掉了ai語音助手，一邊輕笑起來：“大駱駱的脾氣比小駱駱的脾氣好太多了?！?

駱湛面無表情。

唐染又笑：“不過你們都很可愛?！?

“……”

聽到這句，小少爺那張黑了一半的禍害臉這才慢慢轉(zhuǎn)回晴天。

唐染去玄關(guān)開門。

駱湛坐在桌前，懶洋洋地松開微皺的眉，他撐著顴骨看著小姑娘慢吞吞的背影，眼底情緒一點點柔軟下來。

沒一會兒，玄關(guān)方向的聲音傳進來。

如駱湛所料是唐家的傭人，也如他所料，來人只是站在門外說話，并沒有進來——

“駱家的老先生來家里了。老太太讓你換身正式些的衣服，去主宅給老先生問好。我在門外等，請?zhí)迫拘〗惚M快?！?

“……好。”

那人語氣疏離，也毫無尊重或者客氣。駱湛在桌旁聽著，慢慢坐直身，眼神里的情緒涼了下去。

不過很快，玄關(guān)那邊已經(jīng)關(guān)上門。

小姑娘走回來。

一直到了距離駱湛極近的位置，唐染才慢慢停住，她有點歉意地說：“對不起啊駱駱，今晚我不能陪你了?！?

駱湛眼神微動：“沒關(guān)系?！?

唐染：“那我先去換衣服了?！?

“好的，主人?！?

唐染轉(zhuǎn)過身就準(zhǔn)備往臥室的方向走去，只是第一步邁出去，她就頓住。

過了兩秒，小姑娘鼻尖翕動，露出一點疑惑的表情：“駱駱你今天身上好像不是金屬的味道了……”

駱湛身影微滯。

那瓶特殊定制的接近金屬味道的香水在實驗室里，因為攜帶不便，當(dāng)著唐家駱家的人又不好操作，所以譚云昶只在噴灑后撲上來塞變聲設(shè)備的那個熊抱里，往他身上蹭了一部分。

現(xiàn)在大約是淡掉了。

駱湛正頭疼怎么解釋，就見小姑娘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聲音低下來：“我知道了。今天晚上，駱湛要和駱爺爺一起來家里拜訪。因為順路，所以是他給你裝箱、送你過來的吧?！?

這種辨識性的問題以ai的智能程度不具備回答能力，駱湛只能沉默。

唐染本來也是自自語，不是說給“仿生機器人”聽。

安靜幾秒后，她彎下眼角，自己安慰自己地笑：“難怪店長他們沒來打招呼，我還以為出什么事了呢……沒事就好。”

女孩輕聲說著，轉(zhuǎn)過身，走向自己的臥室去了。

“……”

駱湛坐在桌后，擱在桌上的右手已經(jīng)無意識地攥了起來。

以機器人身份無法說明的事情，只能以駱湛的身份解釋。

但怎么在唐染離開后趕過去，還要出現(xiàn)在她之前，這卻是個最大的難點。

駱湛正坐在桌旁思考時，小姑娘進去了幾分鐘的臥室方向，突然傳來一聲猶豫地輕聲：“駱駱，你在嗎？”

駱湛驀地回神，快速起身走進過道，在半敞開的臥室房門前，他遲疑地停下來——

視野前方。

小姑娘站在半敞開的門內(nèi)，白皙秀麗的臉蛋漲得微紅，身上那件眼熟的深色禮服裙有些松垮地掛在肩上。

雪白漂亮的鎖骨線條清晰可見。

回過神來，駱湛視線自覺壓下，問：“主人？”

小姑娘的聲音難能有點著急，更多的則是惶然無措：“裙子的拉鏈好像卡住了，現(xiàn)在拉不上去也脫不下來……你能聽懂這個嗎？”

駱湛沉默。

如果“機器人”聽不懂，那現(xiàn)在能夠幫忙的就只有……

想起門外那個一聽就是男人的聲音后，駱湛毫不猶豫：

“當(dāng)然，我是家居服務(wù)型機器人。所有居家服務(wù)均在我的功能模塊內(nèi)?！?

“太好了……”小姑娘長松了口氣。

“我需要一定時長判斷拉鎖位置和方向，期間主人請勿移動，以免發(fā)生偏差。”

“好。”

唐染轉(zhuǎn)過身，擔(dān)驚之后的放松讓她話都多了點，她帶著點哀怨的小聲咕噥：“難怪阿婆那時候說這件衣服和那些簡式的不一樣，我不該自己穿的?！?

“……”

駱湛艱難地垂眼上前。

在心底朝那只揮著三叉戟的小惡魔強調(diào)無數(shù)遍“非禮勿視”后，駱湛無聲吸了口氣。

他抬手，指腹僵硬地劃過薄薄的衣料，做出確定位置的假象。然后駱湛捏住拉鎖，輕微活動調(diào)整卡住的部位。

半晌后確定調(diào)整滑順，駱湛這才抬起視線，看向拉鎖上方，準(zhǔn)備拉合。

但下一秒，駱湛的手驀地僵住了——

在他的視線里。

女孩白皙的后腰上，印著一塊淡紅色的、花瓣形狀的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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