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尚未亮,給善柔弄醒過來,嚷道:“快起來,你身為城守,也敢這么懶惰?”
項少龍知她因今天是“大日子”,興奮過度,啼笑皆非下被她硬扯了起來。
善柔扮作了他的親衛(wèi),一本正經(jīng)道:“今天本姑娘破例聽你差遣,但怎也要跟定你的了?!?
項少龍記起了請龍陽君騙嚴平的事,不敢怠慢,匆匆梳洗更衣,塞了點東西入肚,和烏果等大隊人馬,趕回指揮所去。
走到一半天色才天明,回到指揮所去?;氐街笓]所,滕翼正忙個不了,但看精神卻非常旺盛,不愧是個能捱世界的鐵漢,教項少龍稱奇不巳。
滕翼看到善柔那認真的樣兒,笑著逗了她兩句,向項少龍報告了昨夜擬好的部署,道:“今天我會由城外城內(nèi)調(diào)出約三千人來,作我們克敵制勝的主力,我巳研究過敵人進退的路線,保證可予他們迎頭痛擊,并殺他個措手不及,趙霸那批人更是有用,因為敵人絕想不到我們有此一著?!?
項少龍道:“到時孝成會把一批五千人的禁軍精銳交我們調(diào)遣,這樣我們手上的實力肯定可達萬人之眾,清理了叛黨后,余下的城衛(wèi)分作兩組,一組負責城防和扼守處街道,另一組則由詐作監(jiān)視齊人改為鎮(zhèn)守城外的區(qū)域,讓田單知道我們準備充足,再不敢輕舉妄動?!?
善柔忍不住道:“但我們怎樣脫身呢?”
項少龍故意戲耍她道:“你不是個只知聽命行事的小兵嗎?長官說話,那到你來插嘴?”
善柔氣得嘟起小嘴,又狠狠盯了旁邊正在偷笑的烏果,一副遲些本姑娘才找你這家伙算賬的惡模樣。
滕翼顯是心情輕松,忍著笑道:“要脫身還不容易,就在攻打侯府一役里,我等全體轟轟烈烈,與敵偕亡,不是什么都解決了嗎?”
善柔和烏果同時聽得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項少龍道:“今天第一件事是聯(lián)絡上蒲布,若沒有他作內(nèi)應,很多事都不易辦妥。”
滕翼答應后,項少龍才把嚴平的事說了出來。
滕翼笑道:“上趟定是教訓得他不夠了,今次就教他全軍覆沒,順便為元宗先生報仇?!?
研究了些細節(jié)后,項少龍領(lǐng)著善柔,到王宮為龍陽君和趙雅趙致送行。
宮內(nèi)的保安更嚴密了,吉光見到他們,欣然迎上道:“大王和晶后正與龍陽君、雅夫人、致姑娘和郭大夫共進早膳,吩咐若將軍來了,立即去見?!?
項少龍向烏果善柔等打個眼色,著他們在外宮等候,自己則隨吉光深進內(nèi)宮。
吉光低聲警告他道:“成將軍知道大王和將軍有事瞞著他,非常不高興,要小心他一點?!?
項少龍心中一檁,暗忖忽視了他終是不妥,說不定會出岔子。
說到底這小子雖然勢利,仍不算是個壞人,想到這里,成胥在一批禁衛(wèi)簇擁下,由長廊另一端迎面走來。
吉光干咳一聲,停止了說話。
項少龍隔遠便向成胥打招呼,對方勉強應了一聲,項少龍巳來至他身前,向吉光打個眼色后,朝驚異不定的成胥道:“成將軍,可否借一步說話?”
成胥愕然點頭,與他離開長廊,來到外面的御花園里。
項少龍低聲道:“叛黨謀反在即,成將軍有什么打算?”
成胥冷笑道:“這事有董將軍一手包辦,末將有什么須擔心的呢?”
項少龍微笑道:“成將軍重了,董某有個提議,假若我們能緊密合作,化解了這個大危機,無論在公在私,均有利無害,成將軍以為如何?”
成胥顯然頗為意動,但想起眼前的處境,苦笑道:“現(xiàn)在我這禁衛(wèi)統(tǒng)領(lǐng)有兵無權(quán),事事均要大王點頭,董將軍不若直接和大王商量好了?!?
項少龍道:“大王總不能自己披甲上陣,最后還不是要由成將軍指揮大局,現(xiàn)在董某先去謁見大王,然后再找將軍商議?!?
接著嘆了一口氣道:“我董馬癡終是不慣當官的人,此事一了,怎樣也要向大王辭去城守一職,好專心養(yǎng)馬,若成將軍能在此役立下大功,城守一職非將軍莫屬的了。”
伸出手來,遞向一面難以置信神色的成胥道:“若董某只是虛,教我不得好死,祖先亦要為此蒙羞?!?
想起當日兩人同甘共苦的日子,眼中不由透露出誠懇的神色。
成胥看得心中一震,猛地伸出手來,和他緊握在一起,羞慚地道:“董將軍大人有大量,末將”
項少龍與他緊握一下,才放開了他,拍拍他肩頭,轉(zhuǎn)頭回到吉光處,揮手去了。
成胥仍呆立在陽光里,不敢相信世間竟有這種不愛權(quán)勢人物,心想難怪他叫馬癡了。
到了內(nèi)宮,早膳剛完,孝成和晶后殷勸把龍陽君送往大隊人馬待著的廣場。
項少龍及時趕至,趙雅、趙致和晶王后對他美目深注,卻是神色各異。
晶王后多了幾分溫柔和情意,趙雅兩女自是充滿別緒離情。
項少龍知此非密話時刻,來到孝成和龍陽前,行了大禮后,向龍陽君道別。
龍陽君眼中的怨色絕不遜于兩女,在孝成身的郭開堆起奸笑道:“董將軍若出使大梁,必是最受君上歡迎的貴賓了?!?
孝成顯然不知道龍陽君和項少龍間的曖昧關(guān)系,聞愕然朝項少龍望去。
雖明知今晚后再不用見到孝成,但項少龍仍是給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擾攘一番后,龍陽君等登上馬車,由升作了帶兵衛(wèi)的老朋友查元裕領(lǐng)著五百禁軍護行,到了城門處,會再與項少龍派出的一隊城衛(wèi)會合,才動程前往魏境,途中又有魏軍接應,安全上應沒有問題。田單等更不會節(jié)外生枝,在這種關(guān)鍵時刻去對付龍陽君。
登車前龍陽君覷了個空告訴他道:“今次嚴平定會中計,當我告訴他紀才女不肯同行后,他便立即去了。”
項少龍不敢多,與趙雅兩女依依惜別,正要離去時,給孝成召了到書齋商議,郭開則被拒于齊外。
等衛(wèi)退往門外后,孝成道:“武城君一事果然不假,寡人把麗夫人召來嚴詞詢問,她終于承認了武城君一個月前確曾秘密來過邯鄲,逗留了幾天才走了,不用說都是聯(lián)絡一些與他關(guān)系密切的人?!?
項少龍不知麗夫人是誰,想來應是王親國戚一類的人物。因與武城君關(guān)系良好,故卷入這事里。
孝成親自印證了此事自是最好,想起成胥,順口道:“大王現(xiàn)在一舉一動,定為奸黨密切注視著,有什么風吹草動,也會惹起他們警覺,在這種情況下,成胥將軍反變成一著奇兵,若大王秘密下旨,授他部份指揮權(quán)力,便可與鄙人緊密合作,一舉粉碎敵人陰謀?!?
孝成大感愕然道:“將軍認為他不會壞事嗎?”
項少龍道:“至少我們可肯定他不是趙穆的人,否則趙穆就不會教我去陷害他。好讓趙令坐上他的位置,大王放心吧!成將軍是個人材,那趟失職,實是非戰(zhàn)之罪,說不定正是趙穆把宮內(nèi)秘密泄漏給信陵君的人知道,好令大王革去成將軍之職?!?
孝成一想也是道理,使人召了成胥進來,訓諭一番后,命他與項少龍緊密合作,若能立功,重重有賞。
成胥至此那還不感激零涕,三人仔細研究了今晚對付敵人的細節(jié)后,項少龍馬不停蹄,趕往紀嫣然寄居的劉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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