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渡一次渡劫期的道劫,除了讓其身負重傷、元氣大損外,對其實力,沒有任何提升!”
※※※
青丘。
飛瀑深潭,巨龍騰空。
照徹天地的浩大雷光,徐徐散去。
“弗淵”仍舊盤旋蒼穹,其整個軀殼,已然殘破不堪,處處龍血潑灑,氣機大減。
頭頂墨云滾滾,來自劫云之中,那種如芒在背的鎖定,悄然消弭。
劫雷停止了!
眼見天劫忽然結(jié)束,“弗淵”眉頭微皺,但很快便恢復(fù)如常。
那名人族的反應(yīng)好快!
一百道劫雷,看似數(shù)目眾多,實則雷霆滾滾,速度奇快。
剛才所有的一切,皆只發(fā)生于瞬息之間!
她能夠通過“觀天”仙職,看到對方那邊的情況,對方同樣可以通過“觀天”仙職,窺探到她這里的景象!
是以,她剛才的出手極為隱蔽!
眼下她才將自己的肢體與力量分出去很小的一部分,不想對方居然這么快便能提前察覺!
正思索之際,“弗淵”通過“觀天”仙職,立時看到,那間眼下不存在的茅舍里,五名人族修士以及九尾少女,正屏息凝神的注視著被拱衛(wèi)在中央的玄衫人族。
那玄衫人族周身暗紫色火光徐徐收束,光芒吞吐間,一張樣式古樸的七弦琴緩緩浮現(xiàn)。
這張古琴,乃是用她的軀殼部件作為材料。
但鑄造出來的琴,卻再無半點龍族的氣息,仿佛與龍族全無關(guān)系。
望著這一幕,“弗淵”頓感情況有些不對。
然而,“觀天”仙職中的畫面,時間流速異常之快,很快,她又看到,那名玄衫人族離開茅舍,青丘特有的芊蔚枝葉掩映間,其沒過多久,卻又帶著那三女兩男的五名人族修士,以及那九尾少女,回到了茅舍之中。
跟剛才一樣,玄衫人族大步上前,推開了茅舍的大門。
門后,空空蕩蕩的屋子里,擺放著一顆晶瑩潤澤、靈機充沛的龍珠,以及一對完好無損的龍目。
那龍目、龍珠氣機流轉(zhuǎn),威壓隱隱,與“弗淵”一般無二,正是她特意分離出去的龍目、龍珠!
緊接著,玄衫人族打出法訣,召喚靈火,煉化龍珠、龍目,開始鑄器……
其手法精妙無比,一舉一動,皆仿佛是經(jīng)過了億兆次練習(xí)般嫻熟,如行云流水,渾然天成。
即便“弗淵”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歲月,即便她乃是諸天萬界最強的兩位仙王之一,即便她曾經(jīng)見過無數(shù)技近乎道、或者技已是道的鑄器大師……但與玄衫人族如今的鑄器手法相比,卻全部相形見絀!
短暫的詫異之后,“弗淵”立時察覺到了問題。
她的龍目與龍珠,已經(jīng)都跟那名人族同處在一個歲月,但她的意志,卻還停留在此地,沒有跟著一同降臨!
是棋局的規(guī)則?
還是什么別的緣故?
思索之際,“弗淵”通過“觀天”仙職又看到,懸浮在玄衫人族面前的火光,在靈火的烤炙、法訣的催動下,一點點化作了一只羅盤。
其甫一出現(xiàn),虛空之中,便仿佛響起了萬水奔騰的喧囂。
跟那張古琴一樣,這只羅盤成型后,亦是毫無任何龍族的氣息。
茅舍之中,景象似水紋波動,須臾恢復(fù)平靜,只見那名玄衫人族,再一次推開茅舍大門。
這一次,門后放著一張鮮血淋漓的赤金逆鱗。
玄衫人族神情平澹,如常打出法訣,開始鑄造第三件仙器,逆鱗在火光中沉浮,很快化作一面鏡子的模樣……
長空,“弗淵”立時收斂心神,“對王”無效……
分解軀殼、隔空降臨的手段,亦被那名人族提前識破……
既然如此,那便再尋他法!
如今她被劫雷噼下的軀殼部分,會在那名人族的歲月之中出現(xiàn)……
在這場錯位時空的棋局中,那名人族位于“未來”!
而她,位于“過去”!
那名人族剛才對付她的手段,是通過“未來”,改變“過去”!
她現(xiàn)在出手……
想到這里,“弗淵”在“觀天”仙職中又看到,那名玄衫人族鑄造完仙鏡之后,便與其他幾名人族修士分開,卻是單獨帶著那名九尾少女,再次來到了那座仙陣庇護的深谷之中!
深谷里,高臺巍巍,眾多九尾狐棲息滿地。
玄衫人族與青丘之主“獷”照面,很快,雙方便開始了交手……
青丘之主……
“弗淵”立時想到了什么,其一步踏出,身影瞬間消失……
※※※
青丘。
湖水激蕩,砰訇流轉(zhuǎn),交戰(zhàn)的余波朝著四面八方逸散,掀起狂風(fēng)無數(shù)。
“獷”踏空而立,皮毛獵獵,其軀殼之上,縈繞著絲絲縷縷的劫力,正被她以飛快的速度吸收。
剛才那兩名人族女修,已經(jīng)不見蹤影。
“獷”的神念似潮水彌漫,轉(zhuǎn)眼籠罩了整個青丘,卻沒有尋到那兩名人族的下落。
其立時語聲朗朗的宣告道:“人族既主動棄權(quán),這場論道,是吾贏了!”
話音方落,一道威壓磅礴的身影,倏忽出現(xiàn)在其面前,正是“弗淵”!
“獷”微微一怔,立時上前行禮,說道:“青丘九尾‘獷’,見過龍族前輩!”
“不知前輩有何吩咐……”
再次見到這位九尾狐族的掌道仙官,“弗淵”沒有任何廢話,直截了當(dāng)?shù)膯柕溃骸澳闶谴朔绞澜缇盼埠宓淖彘L,這段歲月的青丘之主?”
聞,盡管心中詫異自己已然自我介紹過,為何這位龍族前輩,還要再次詢問,但“獷”還是非常恭敬的回答道:“晚輩正是本代青丘之主,亦是此方世界,九尾狐族的族長?!?
“弗淵”微微點頭,旋即便道:“讓位于吾,從現(xiàn)在開始,吾便是青丘之主!”
這段時間錯位的棋局,她在“過去”,那名人族在“未來”,而在那名人族的歲月里,其與青丘之主,會有一戰(zhàn)!
眼下她只要在棋局的“過去”,取代原來的青丘之主,那么,與那名人族戰(zhàn)斗的青丘之主,便會從面前的九尾狐族掌道仙官,變成她!
那名人族剛才對付她的手段,是通過“未來”,改變“過去”。
而她現(xiàn)在出手,則是通過“過去”,改變“未來”!
心念電轉(zhuǎn)間,“弗淵”氣息變幻,整個青丘的氣機,立時宛如流水般,自“獷”身上,往“弗淵”身上開始轉(zhuǎn)移。
仙職,“承位”!
很快,整個青丘的氣機,此方天地那若有若無的卷顧,山水草木的親昵與臣服……幾乎都匯聚至“弗淵”身上,唯獨“獷”頭頂,有一縷細碎煙柱般的氣數(shù),看似微渺,卻極為堅韌,始終沒有被“弗淵”吞沒。
與此同時,“獷”忽然語聲異常堅定的說道:“前輩想要成為青丘之主,必須拯救青丘!”
拯救青丘?
弱小而愚蠢的執(zhí)念!
不過,眼下她與那名人族爭尊,卻是不容浪費任何一點時間!
想到這里,“弗淵”立時說道:“可以!”
“獷”話音急促,又道:“前輩不但要拯救青丘,還要保住我族血脈,至少一半以上的同族!”
“弗淵”平靜頷首。
她是最強的兩位仙王之一!
縱然現(xiàn)在還未成尊,這點要求對她來說,亦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弗淵”再次應(yīng)道:“可以!”
“獷”聲音大了起來,震動層林簌簌:“除此之外,前輩還要悉心栽培吾族子嗣,確保吾族這一代,皆可成仙!”
“弗淵”神情平澹:“可以!”
眼見龍王答應(yīng)了所有條件,“獷”的氣息,陡然變化,其面容一下子扭曲起來,變得無比猙獰,語聲嘶啞、怨毒道:“你說謊!
!”
“整個青丘,皆已覆滅,你要如何去救?!”
“吾等青丘血脈,皆已隕落劫雷之下,你又如何能救?!”
“一個只能在過去歲月之中,不斷輪回的族群,如何能夠個個升仙,靜享天地同壽?!”
“除非,這個世界是假的!”
“所有一切,都是假的!”
“青丘是幻境!”
“天劫也是幻境!”
“若是如此,吾族,便也不需要你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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