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針對的是事，情針對的是人，法對事不對人，而情卻因人而異?！逼咦婺敢蛔忠活D的道。

這話貞娘自然明白，但要做到實(shí)際，其實(shí)卻很難，最難掌握的便是一個(gè)度。

這會兒，貞娘看著七祖母，突然的，她有一種感覺，七祖母還是在布局。

“好，既然沒別的了，那就開始行刑?！崩罾戏蛉讼铝睢?

“慢，我有話說?！本驮谶@時(shí)，孫大河一臉蒼白的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孫管事，你有什么話？”李老夫人望著他。

孫大河緊緊閉了一下眼睛，然后道：“此次配方事件，大郎僅是幫兇，我才是幕后黑手，是我讓大郎出手的，夫人若是要處置，就請?zhí)幹梦野??！?

孫大河此話一說，周圍一片嘩然，自上回鄭管事因貞娘煙煤的事情被降職后，孫大河升了職，如今可算得上是墨坊的三號人物，除了邵管家和李景東，下來便是他了。

這樣一個(gè)墨坊的三號人物，居然做出這等事情，實(shí)在是太讓人震驚了。

“你說這話想明白后果了嗎？可不能因?yàn)樾奶蹆鹤?，就替他頂罪。”一邊七老夫人平靜的道。

“正是因?yàn)橄朊靼撞耪f的，我一個(gè)做父親的，總不能讓兒子替我頂罪吧?！睂O大河亦冷靜的道。

“好，那我當(dāng)著在場的每一個(gè)人，再問你一句，孫佰一偷墨方事情，幕后的主使是你孫大河嗎？”這時(shí)，李老夫人重重的發(fā)問。

“是我！”孫大河咬著牙道。

“好，能承認(rèn)，能站出來就好?！崩罾戏蛉嗽俣⒅鴮O大河看了一眼，然后頹然的坐下：“可惜啊，可惜啊若不是發(fā)生這事情，我本想我走后把墨坊和佑哥兒托付于你的?！?

李老夫人是真正的心痛，這些年，不但她老了，邵管家也老了，這孫管事是她下力氣提拔的人，準(zhǔn)備以后讓他扶助佑哥兒的。

“我對不住了！”孫大河有些艱難的道。

周圍一陣陣嘆息。

“放了孫大郎?！崩畈欧蛉藝@著氣道，隨后又沖著孫大河說：“大河，看在你為李家辛苦這么十多年，你的腿我給你留著，你自己把家里安置一下去衙門投案吧?！?

“是，這次大河決不讓老夫人失望?！睂O大河平靜的道。但話音卻是力重千斤。

李老夫人手一揮：“都散了”

墨坊的工人在一邊竊竊私語中散去。

喜哥兒也不知跑哪里玩去了，貞娘隨著七祖母一路走。

“七祖母，孫叔是冤枉的吧，他是替他家大郎頂罪的，跟當(dāng)年我爺爺為我爹爹頂罪一樣？”貞娘問。

“不錯(cuò)，只要稍能明白點(diǎn)你孫叔為人的人都能看出來?！崩罾戏虻?。

“既然都看出來，那為什么不拆穿？”貞娘問

“第一，孫大河想保住他家大郎，這是一個(gè)做父親的心，正如當(dāng)年你爺爺要保你爹一樣，所以，求仁得仁，這點(diǎn)必須成全。再說了，這本是他父子之間的事情，只要孫大河承認(rèn)，別人怎么拆穿？第二，對于墨坊來說，處置孫大河比處置孫大郎更有利，我自然順?biāo)浦??！?

李老夫人道。

貞娘琢磨了一下倒是明白了，第一很好理解，而第二點(diǎn)，孫大郎本身名聲就不好，處置他本就是理所當(dāng)然?？蓪τ谀粊碚f，一但處置了孫大郎，就必然跟孫大河這個(gè)做父親的有了間隙，如此一來，孫大河自然不能用了，可若是開除孫大河，孫大河在李家十幾年來，那做事也算得上是兢兢業(yè)業(yè)，他手下自有一批追隨者，如此一來，孫大河就成了李家墨坊一個(gè)難解的疙瘩，開除了他，怕引起人心浮動，不開除，又不敢放心用，這讓墨坊太難受了。

而如今孫大河出面頂罪，如此一來，孫大河在墨坊的影響就立刻降為負(fù)數(shù)，從后果來說，確實(shí)是處置孫大河比處置孫大郎對墨坊更有利。

當(dāng)然這里最屈的是孫大河，只希望以后孫大郎不要走上她老爹李景福的老路，要不然真對不住孫大河這份心。

而七祖母并沒有如對孫大郎一樣，要打斷孫叔的腿，這顯然就是之前，七祖母所說的，情因人而異。

孫大河一個(gè)混混兒，做出這等事情，怎么處置都不為過，自然不需講請，然而孫大河卻是為李氏墨坊兢兢業(yè)業(yè)的干了十幾年的，自然要講點(diǎn)情份。

不為別的，也不能寒了墨坊工人的心。

如此一環(huán)緊扣一環(huán)的，貞娘有一種一切盡在七祖母掌握中的感覺。

樹老成精，人老成妖，古人誠不欺我。七祖母太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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