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的，大半同學回頭看來，顧拙簡直懷疑這些人等著機會想瞧他一眼。他平靜地答：“在想中午吃什么。”

有人偷笑，夏維問：“想出來沒有？”

顧拙說：“吃煲仔飯吧。”

莊凡心的背影一僵，因心虛鬧個臉紅，等夏維警告之后繼續(xù)講題，他偷偷扭臉望向最后一排。湊巧，顧拙候著他一般，抿著唇朝他抬了抬眉毛。

中午他們一起吃飯，飄著小雨，操場和花園都無法待人，午休只能窩在教室。莊凡心挪到齊楠的位置上，腿搭著二人的椅子，背靠墻看那本推理小說。

又死一人，泡溫泉的時候死的。

但浴衣不見了。

莊凡心想起裴知送他的那件浴衣，居然還沒穿過，一抬眼看著雙腳，今天下雨，顧拙送他的那雙球鞋也沒穿。

他扭頭看人家：“打擾一下?！?

顧拙正準備瞇一會兒：“您說?！?

莊凡心小聲問：“我送你的內(nèi)褲，你穿過嗎？”

三十塊四條的玩意兒，顧拙怕穿了不利于身體發(fā)育，但好歹是他主動要求買的，于是避重就輕道：“怎么了，你想看看？”

“誰想看啊?！鼻f凡心用書擋著下半張臉，“穿著舒服嗎？”

顧拙說：“……舒服。”

他有點怵莊凡心，這人瞧著純天然無公害，一張嘴不是直擊你的性取向，就是采訪你的內(nèi)褲舒服與否，叫人沒一點隱私被保護的安全感。

不過……挺刺激的。

顧拙趕緊趴桌上睡了，免得等會兒莊凡心問他更深入的問題。

這場雨纏綿一天，多少人盼著放學前能停，偏偏在晚自習的時候下得更歡?？齑蜮彆r，莊凡心抱來英語卷子分發(fā)，瘦條條一個人，在過道之間東奔西跑。

他走到講臺上，說：“我把聽力資料發(fā)到班級郵箱了，記得聽噢?！?

“什么時候發(fā)的？”大家立刻反應(yīng)，“上課玩手機！”

莊凡心笑著跑下臺，正好鈴聲響起，班里頓時亂哄哄地吵著放學。他收拾好書包和顧拙一起走，獨行一學年，終于也是有伴兒的人了。

剛離開教學樓，莊顯煬的短信就到了，叫莊凡心打車回家。莊凡心猶猶豫豫到車庫，顧拙買單車為了和他一起走，結(jié)果第一天他就打車，不太好吧？

這工夫顧拙已經(jīng)推車出來，心里盤算著，騎車同行是為了增加親密度，莊凡心要是打車走了，他跟誰親密？跟自行車？

兩個人走出天中大門，到街邊，莊凡心傻站著沒有招手，顧拙跨上自行車，掛好書包問：“要不我載你？雨下大了你再打車？”

莊凡心一聽：“那我?guī)湍銚蝹?！?

風雨飄飄，顧拙騎著二八大杠載莊凡心回家，在人潮與車流中穿梭。莊凡心在后面高舉雨傘，開始還算穩(wěn)當，奈何細胳膊沒什么勁兒，三五分鐘后便忽高忽低。

迎面的雨擋不住，顧拙揩一把臉上的雨水，反手將雨傘奪下。他一手握著車把，一手撐著雨傘，卻騎得四平八穩(wěn)。莊凡心摳著車座下的彈簧，手很冷，光不溜溜的抓不緊，偶爾要扶一下顧拙的腰側(cè)。

顧拙被碰了幾下，說：“你抓好我。”

莊凡心道：“我怕雨衣把你衣服蹭濕。”

顧拙沒回話，驟然加速，莊凡心驚呼一聲扶住他的腰，蹭濕已成必然。不單是側(cè)面，這陣雨越下越大，正面被打濕也是遲早的事。

走到半路，天仿佛漏了。

紅燈，顧拙靠邊停下，顧不上什么親密度了，他回頭說：“雨太大了，你現(xiàn)在打車回去吧?！?

這豈非有難不同當？莊凡心故意問：“你是不是騎不動了？”

顧拙道：“我怕你著涼。”

莊凡心下車站在道牙子邊，探手在顧拙的胳膊上一摸，濕淋淋的，卻擔心他這穿雨衣的著涼。他靠近擠在傘下，拉開雨衣的拉鏈，說：“可我想和你一起走?！?

莊凡心脫下雨衣，頓時讓風雨撲得一抖，他將雨衣從正面給顧拙套上，自己奪過雨傘坐在后面，遮擋住自己和顧拙的后背。

“別鬧了，你這樣肯定會感冒——”

不待顧拙說完，莊凡心打斷：“我有辦法，綠燈了，快走！”

紅燈變綠，顧拙蹬車穿過十字路口，路燈下能看見密集的雨線。身前的雨衣遮風保暖，他偏頭問：“你冷不冷？”

莊凡心答：“不冷，我有辦法?！?

顧拙哪兒信：“你能有什么——”

倏地，他的上衣被從后掀開，緊接著后背被一片微涼的肌膚貼住。他未說完的話凝固在喉間，整個人愣起來，數(shù)秒后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莊凡心鉆進了顧拙的衣服里，一只手臂從衣服下摩挲過去，環(huán)住顧拙的腰身。他的臉頰貼著顧拙的后背，手掌按著顧拙的腹肌，一點都不冷了。

顧拙身體僵直，甚至能感受到莊凡心呼出的氣息。

他撥動車鈴，卻像是掩耳盜鈴，根本掩蓋不住怦怦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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