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根高高胖胖的,體重不輕,黃單一只手還托不住,他用兩只手,把對方的腰身環(huán)抱住,哄了好一會兒,才給哄睡著。
一日之計在于晨,天剛擦亮,村里人就習慣的穿衣起床。
塘邊洗衣服的,菜地里澆菜的,田里插秧的,個個都忙活起來。
陳金花燒了玉米糊糊,“今年地里的玉米長的好,過天把該收了?!?
黃單哦了聲,邊吃玉米糊糊邊在心里說,“系統(tǒng)先生,何偉死了,我原本只覺得最大的嫌疑人是王月梅,排除掉了吳翠玲,現在又不確定了,不光如此,我還懷疑陳金花和張英雄?!?
張英雄說他在李大貴死那天,看到何偉跟吳翠玲在山頭爬柴,誰知道是不是在為誰做不在場的證據。
不是黃單多想,現在的局面迷霧重重,他看誰都是兇手。
除了李根。
因為對方只想睡他。
系統(tǒng),“在下覺得,越是有疑點,就越要冷靜,黃先生不妨再調查調查。”
“我曉得?!?
黃單問,“系統(tǒng)先生,兇手會是我這具身體嗎?張冬天?”
系統(tǒng)這回沒丟出官方回答,直接說,“不是。”
黃單終于又排除掉了一個,“多謝?!?
上午,黃單把套袖下面那個口用皮筋扎緊,到李根家的田里幫忙。
吳翠玲在甩秧靶,見著冬天就打招呼,看不出來有什么異樣,似乎昨晚并沒有聽見什么。
黃單的腳底板陷進爛泥里,他沒去李根那邊,而是隔了一段距離。
吳翠玲把兩個竹籃子里的秧靶甩空,也下了田。
三人后退著插秧,豎排的綠色秧苗在泥里站立著,熱風一吹,就晃上兩晃。
黃單隔一會兒就直起腰背,吳翠玲沒長透視眼,應該不會看到李根在他前胸后背種的草莓印。
但他還是不自在。
只要吳翠玲扭頭,黃單就偏過身子。
田里的氣氛有點怪。
日頭漸漸升起來,太陽光越發(fā)的火辣,殘忍地射||在所有人的背上。
休息時,李根看見黃單的臉上有塊泥巴,就伸出手,想給他弄掉。
黃單往后躲,結果沒留神,一屁股坐在田里,起來時,褲子上都是泥。
他往后看,屁股上正掛著條螞蝗呢,在那蠕動著黃黑色的身子。
隔著褲子都覺得惡心。
黃單拽著褲子使勁抖抖,再拍拍,才把螞蝗弄進田里。
李根哭笑不得,“你說你,躲什么啊。”
黃單壓低聲音,“翠鈴姐在,我倆還是注意點好?!?
李根挑挑眉毛,扭頭對隔了幾排的吳翠玲說,“你回去吧?!?
吳翠玲擦擦額頭的汗,“這田還早著呢。”
“慢就慢點吧?!崩罡f,“媽一人在家,我不放心。”
“那好?!?
吳翠玲到塘邊洗了腳,穿上鞋子回去了。
田里少了個人,風都沒那么熱了。
李根看看四周,快速在黃單的嘴巴上親一口,給他把泥巴刮下來。
“褲子要回去換不?”
黃單搖頭說,“沒事,一會兒就干了?!?
李根的眼睛瞟過去,還上手捏,沾一手泥。
黃單立刻撥開他的手,“別讓人看見?!?
李根罵罵咧咧,又嘆口氣,“行,哥依你?!?
察覺一道視線,黃單伸脖子望去,隔著幾個田,張英雄沖他揮手打招呼。
黃單也揮兩下,給了個回應。
之后的幾天,黃單都上李根家的田里幫忙,村里人見怪不怪。
畢竟陳金花就常去找王月梅。
十八那天,陳金花叫上黃單,兩人去南邊的山里,在一塊地附近看到一個墳包,周圍長滿了草。
村里誰家死人,都得按照分好的位置下葬,不能搶別家的地兒。
這墳包里住的,就是原主張冬天他爸,張麻子。
因為滿臉都是麻子,所以家里就直接叫他張麻子,好記。
陳金花彎腰,擦了根火柴g上去。
橘紅的火苗瞬間竄起來,尖叫著一頭撲向雜草,火勢猛烈,很快就露出墳包的全部面貌。
陳金花跟黃單把火打滅掉,沒蔓延出去。
她蹲在墳包前,從袋子里拿出黃紙點著,“冬天,你去找根樹枝?!?
黃單到不遠處去撿。
陳金花一張張燒著黃紙,火光映在她布滿細紋,粗糙又滄桑的臉上,“麻子,已經十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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