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媽呀?!箘⑻m英下意識地接過狍子腿,卻問王美蘭說:「姨呀,再烀這個,那得啥時候能吃飯???」
九十來斤的大青粟子,大腿不烀仨小時,怕是吃不到嘴。
「剁了!」王美蘭擺手,道:「汆丸子、炸丸子!」
「這行!」劉蘭英聽要做丸子,卻是點頭應(yīng)下。
做丸子,那就跟剁餡子差不多了,眼下趙家外屋地還有趙玲、徐春燕和她,三人剁肉也快。
「姐呀!」這時,趙玲喊王美蘭道:「菜夠吃了吧?酸菜燉大骨頭,燉那一大盆呢?!?
「那不怕!」王美蘭擺手道:「那菜剩了,你們一家裝回一飯盒去,明天回鍋更好吃?!?
說完,王美蘭轉(zhuǎn)身就出去了。劉蘭英、趙玲、徐春燕分割狍子腿,準備剁餡子。
這時東屋里傳出了林祥順呵斥林小寶的聲音,好像是林小寶吃糖沒夠,林祥順攔著不讓他吃。
聽著自家男人訓孩子,徐春燕根本沒管,而是一邊切肉片,一邊對劉蘭英說:「解嫂,我現(xiàn)在就羨慕你,我家小寶要像你兒子那么大就好了,這一天吶,那才不聽話呢。」
……
嶺南向陽屯。
一輛摩托車自屯東頭駛?cè)?,車上一前一后坐著兩個人,后面那個人給摩托車手指路,最后摩托車停在了老解家院門外。
解忠和劉蘭英的兒子解英明從后面下來,站在自家院門外,愣愣地望著那黑漆漆的院子和房子。
「不是?」摩托車手在其身后問道:「你家人呢?」
解英明:「……」
摩托車手看著解英明,此時他也懵了。他是孫海柱的同事,他家離向陽屯十八里地,正好今天他也回家,孫海柱就托他把解英明捎回來。
在解英明回來前,孫海柱曾往向陽屯打了電話,但可能是因為線路原路,電話就是沒通。
不過按孫海柱、解華、解英明對劉蘭英的了解,既然她親自去了永安屯,就不可能帶不回解孫氏和解臣。而且劉蘭英那性格是外柔內(nèi)剛,說周一、周二回來,今天都周六了,他們必然已經(jīng)回來了。
解英明想他奶了,上次回來就沒看著解孫氏,就想著今天回來看看。
可上次回來,劉蘭英還在家呢。這次可倒好,家里一個人也沒有了。
「那啥……」摩托車手從車上下來,對解英明說:「小子,你有沒有鑰匙?。吭圻M屋看看吶?」
這摩托車手姓宋,叫宋德臣。他受了孫海柱之托,就必須得把解英明安頓好。即便解家有人,他也得見過劉蘭英再走。
現(xiàn)在,宋德臣也有些懵。
解英明打開籬笆門,走到房前看房門上鎖,他茫然地站在原地。
「那個……」宋德臣對解英明說:「要不你跟我走,上我家吧。完了明天擱我家待一天,我兒子跟你都般大般,讓他領(lǐng)你溜冰去。等后天我上班,你再跟我回去」
「不用了,宋叔?!菇庥⒚鞲杏X麻煩人不好意思,便對宋德臣道:「我上我六舅家?!?
「那我送你過去!」聽解英明說不跟自己走,宋德臣也沒強求,但他招呼解英明上車,想送解英明去他想去的地方。這孩子不跟自己走也可以,但宋德臣必須得看著有大人接收他。
與此同時,永勝屯老周家
。
周春明、周建軍父子,一人圍著一棉被坐在炕上。爺倆隔著炕桌相對而坐,在他們面前的各有一個二大碗,碗里面裝著溫白開。
而在炕桌中間,那攤開的黃油紙包上擺著七八塊桃酥。
此時爺倆一人啃著一塊桃酥,周春明咬一口桃酥,桃酥渣掉在被子上,周春明用食指指肚去按那桃酥渣。每按一下,就有一粒桃酥渣粘在手指肚上。
可在按了兩下后,周春明心里一陣煩躁,他把手里的桃酥往炕桌上一摔,怒視周建軍喝道:「我一禮拜就回來一天,你就讓我吃這個?」
「爸……」周建軍小心翼翼地看了周春明一眼,這年頭敢跟自己爹犟嘴的少,眼看周春明生氣,周建軍只能推卸責任道:「下班前兒,我就和你說了,我媽不一定回來。我說我跟我李叔他們一堆兒走,我過去接她……」
「這前兒你想起接她來啦?」周春明怒道:「你早干啥去了?」
「我……」周建軍咔吧兩下眼睛,道:「我媽說她兩三天就回來,我天天下班都以為她能回家呢,我也沒尋思這樣???我尋思我媽干活剎愣,四雙被幾天不就做完了嗎?」
「讓你干點啥可費勁了!」周春明想起許久未見的孫子,氣更是不打一處來,指著周建軍道:「讓你接我孫子,你嘚瑟好幾趟,你也沒接回來呀?」
「我……」周建軍艱難開口道:「我說我今天去,你不讓。你說我媽知道你今天回家,她肯定早早就回來?!?
周春明:「……」
周春明也沒想到會這樣,兒媳婦回娘家沒待夠不愿意回來也就罷了,你胡三妹跑親家母家待起來沒完是怎么回事?
見他爹沒說話,周建軍壯起膽子,道:「我今天要去,明天早晨是不是一堆兒就給我媽、春兒還有周到都接回來了!」
「你滾犢子吧!」周春明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你剛才要去,今天晚上不就給我自己扔家了嗎?」
說著,周春明那拍桌子的手抬起指向周建軍,喝道:「你明天給我起早去,到那兒把他們給我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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