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去敲富小景的門,讓她別傷心了,好男人多的是,開門就有一個。

沒有任何回應(yīng)。

他走到客廳落地窗前,孟瀟瀟也跟了上來,見林越吃了癟，忍不住譏諷道,“你是想著趁人之危，哄人上床吧?！?

甜心在客廳的另一頭跟人分享護(hù)膚心得,客廳里的音樂分貝與噪音標(biāo)準(zhǔn)線維持著極其微弱的距離，只有站得很近的兩人，才能聽清彼此的對話。

“你思想怎么這么齷齪？”

“我齷齪？你看視頻的時候兩眼都直了,你敢說你沒想到床上那檔子事？話說她那表情,確實挺銷魂的，不去拍限制片屈才了。你們直男不就喜歡這種外表小清新,骨子里發(fā)騷的嗎？”

孟瀟瀟本來是想來看許薇和富小景笑話的,許薇的笑話沒看成,她很是失落。

“你這人真沒勁,我懶得跟你解釋?！?

“我是看在以前老同學(xué)的份上才跟你說這些。就你這長相，這身材，還想跟視頻里那男的享受同一待遇？羅揚跟她交往那么久,得手了嗎？二壘估計都沒上?！?

“不能因為我沒追過你,你就這么否定我的魅力吧。再說你怎么知道羅揚和她……”

“要真上本壘了，她能那么輕松放過羅揚？她那種窮人家的女孩子，那層膜就跟傳家寶似的,什么時候上床，算計得可清了。你不下點兒本，她手估計都不給你牽?！?

“那視頻里怎么回事？你不是說那個男的沒錢嗎？雖然同性相妒，你也沒必要表現(xiàn)得太明顯?！?

“我妒忌她，太搞笑了。男人好色，女人也好色。先不說臉，你看看自己的腿，再看看人家的腿。而且我可沒說過那男的沒錢，是不是薇薇說過？”

孟瀟瀟的聲音越來越輕，“你這個先天條件，也只能砸錢了。她就算被視頻里那個男的甩了，你不費點子功夫，也別想泡她?！?

“我這么正經(jīng)的追求，怎么被你說成這樣？”

“得了吧，哪個正經(jīng)人一年追求幾十個女的？她這種人，見過世面，也沒見過市面。你送個香奈兒基本款就想把人摁床上是行不通的，但她也未必知道真大牌長什么樣。你要是想省錢，就送她幾個愛馬仕的高仿。日后她就是知道了，也只能吃啞巴虧?！?

她說“日后”時，表情微妙得近乎猥瑣。

林越看著孟瀟瀟笑，“高仿？你在搞笑吧?！?

“聽不聽隨你，我為你好，你非說我妒忌她我也沒辦法。我爸爸一朋友的兒子，身價比你要高不少，除了正牌女友，鶯鶯燕燕都用a貨打發(fā)，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女的哪能想到富二代會送a貨，還以為把自己賣了個好價錢。最可笑的，有個女的，收了二十多個包，分手后想賣，結(jié)果里面只有兩個是真的。就這，她還得打落牙齒和血吞，又不是正經(jīng)來路，告也沒法子告，鬧大了徒惹身邊小姐妹的笑話。你說是不是特別可笑？誰叫這些女的眼皮子淺呢？”

“瀟瀟，你作為一個女人，明明這個男的問題更大，你為什么老揀女性的錯呢？”

孟瀟瀟知道自己的意思已經(jīng)傳達(dá)到了，林越估計很快就會按自己說的辦，也就不再計較他嘴上的虛偽說辭。

臥室的監(jiān)控早就關(guān)了。

富小景打量著七平米的小屋子，安慰自己，事情并不算太壞，富文玉不怎么上網(wǎng)，應(yīng)該看不到。要是看到了，她實在不能想象……

正月十五還沒到，她實在不能送母親這么一份大禮。這件事會引起母女之間的信任危機(jī)，以后她說的每一句話，富文玉都不會全信了。隔著太平洋，富文玉估計每時每刻都會懷疑她是不是過得很慘。

她絕對不能容忍這種事情發(fā)生。

她一遍遍換搜索詞搜索相關(guān)視頻，舊的刪了，新的又出現(xiàn)了。

富小景本來想著先把視頻的事情處理了，再去處理許薇。

看著越來越多的視頻，富小景改變了想法，從冰箱里拿出一瓶水，一口氣灌了小半瓶。

相比解決視頻，解決許薇更容易些。

視頻刪是刪不完的，就算視頻網(wǎng)站刪完了，還有網(wǎng)盤。后患永遠(yuǎn)在。

在解決許薇前，她又重新列了一堆網(wǎng)址發(fā)給顧垣，“能不能把這些都刪了？”

“小景，我很明白你的心情。這些視頻很快就會刪掉，我也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律師，之后類似視頻也不會審核通過。但我希望你不要因為這個事情太焦慮，情侶間做這種事很正常?！?

“謝謝你幫忙。不過，你不用老強(qiáng)調(diào)你是我男朋友這件事，我們早就不是了，或者一直就沒有‘是’過?！?

“你現(xiàn)在想吃什么？我去接你，咱們一起去?！?

她把早飯吐了就再沒吃過東西，難為他想得周到。

“吃完飯去哪兒？57街？還是你的哪所房子？然后在你的房子里做一些讓你覺得快樂的事兒？許薇在公共區(qū)域安監(jiān)控是違法的，但如果你在你的房子里安監(jiān)控，沒人能妨礙你。同樣的錯誤，你沒必要唆使著我犯兩次。”

“你就算對我有意見，也沒必要把我和她放在一起?！?

富小景盤坐在床邊，拿手指戳藍(lán)白格的床單，“她當(dāng)然比不了你，我尚且可以對付得了她，但我實在不是你的對手。我有自知之明?！?

“我喜歡你，所以我愿意在物質(zhì)上保障你的生活。錢確實俗，但有了它，你就不必去應(yīng)付你討厭的人。小景，人生那么多條路，你沒必要選擇最難的那條。”

顧垣一定想不明白，她可以為了錢去忍受那么多可厭的人，卻偏偏不能去忍受他這個不討厭的人。

別說別人，連富小景自己都搞不清楚，她此時很想來點兒伏特加，“我知道，并不是誰都有資格走捷徑。你對我來說，簡直可以算得上登山時的纜車了，但我還年輕，手腳仍利索，還是比較喜歡自己爬山。如果我現(xiàn)在三十多歲，仍蝸居在一個七平米的臥室里，我或許會跪在你面前，說我愿意，并且感謝仁慈的上帝把你這么一樁大禮送給我。但我現(xiàn)在不愿意?！?

“我相信你三十歲會過得很好。你現(xiàn)在想吃什么？我給你送過去。”

窗外的月光很寒，室內(nèi)的暖氣卻很足，富小景熱得鼻尖都冒汗了，“我吃過了，馬上要睡覺了，你不要來了。這應(yīng)該是我最后一次聯(lián)系你，以后不會了?！?

說完她掛斷了電話。

外面?zhèn)鱽碚鸲囊魳仿暋?

等那瓶水喝完，她不再看網(wǎng)頁，轉(zhuǎn)而去收拾小房間，收拾完躺在床上做仰臥起坐，最開始一分鐘六十多個，連著做了十多分鐘，越做越慢，但最后一分鐘也有四十來個。

后來喘著氣打911，電話里她說自己可能被室友投毒了，那邊問需不需要叫救護(hù)車，她說需要，現(xiàn)在她太難受了。

一天沒吃飯，又做了劇烈運動，情緒波動得厲害，不難受才奇怪。

富小景坐在穿衣鏡前，一張臉蒼白得沒有血色，頭發(fā)披散著，汗水落在脖子上，她蝸坐在臥室的角落里，頭埋進(jìn)膝蓋。

門外的音樂越來越歡快，富小景等待著警車和救護(hù)車。

這次救護(hù)車她不用擔(dān)心費用。

她的手機(jī)一直在響，雖然把顧垣的電話刪了，但那串?dāng)?shù)字她已經(jīng)熟得不能再熟。她懶得再接，繼續(xù)坐在那兒。

“誰??？這個點兒敲門？”

“瀟瀟，你離著近，你去開吧。”

孟瀟瀟努著嘴看了看旁邊一臉討好的姑娘，“莉莉，你去。”

莉莉是孟瀟瀟的老同學(xué)，聚會里永遠(yuǎn)的壁花，她長相一般，家境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如果不是非要和客廳里的這些人湊到一起，她會生活得更快樂些。

顧垣按完第三聲門鈴，莉莉不情不愿地去開門，站在門前，問外面的人是誰？

“富小景在嗎我是她男朋友?！?

“在，當(dāng)然在。”

今天來參加派對的人都主動或被動地觀看了那個視頻，出于人類共有的好奇心，自然很想知道她現(xiàn)在的男朋友和視頻里是不是同一個，此時馬上要一睹真容，自然很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