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小景充分接收到了顧客就是上帝的信號,可上帝的日子也并不好過。捷克大妞在外面問她試衣過程是否順利,不順利的話可以進去幫她。
富小景說不用,她馬上就好。這條紗裙的肩帶極細,為防內衣肩帶露出來,她直接把內衣肩帶拆了塞包里,又拉著裙子使勁往上拽了拽,掀簾子之前她努力動用五官力圖顯得高興些。
大妞的贊嘆詞讓人臉紅,這贊嘆甚至讓富小景產(chǎn)生一種錯覺,她不買這裙子簡直是犯罪。
她站在與天花板等高的鏡子,鏡中能窺見顧垣的臉,他的視線終于從報紙轉移到了她的臉上,她下意識地垂下頭。
顧垣走到大妞面前不知說了一句什么,大妞馬上要她稍等一下。
等富小景看到大妞拿著胸貼回來時,她的鎖骨都羞得發(fā)燙。
“要不要幫忙?”
富小景很果斷地選擇了拒絕。
她換好胸貼,再一次穿著藍色刺繡紗裙從簾子里走出來,顧垣站在鏡子后幫她理頭發(fā)。他的聲音很低,傳到她的耳朵里走了樣,也不知是夸她還是損她,“你比剛進來時像是大了兩歲。”
他低頭看了眼富小景的腳面,“就是這雙鞋子不是很配?!?
大妞馬上嗅到了新生意,“換雙鞋子會更完美,不知這位小姐喜歡什么樣的鞋?”
當富小景踩著第六雙高跟鞋站到鏡前時,顧垣終于放過了她。她扭頭看了眼窗外的曼哈頓,也不知從窗前跳下去會不會馬上摔死,砸死別人就造孽了。
顧垣比著富小景的頭發(fā),很是客氣地問大妞這里有沒有人會盤發(fā)。
大妞很快請來了一位穿黑色修身襯衫的小哥,他的手很是靈巧,只三分鐘不到就給富小景盤了個法式辮子,她整個細長的脖子都露了出來。
顧垣感謝了他們的服務,并表示富小景還要繼續(xù)試一下別的,但暫時不需要幫忙。
店員很識趣地告了辭。
為了不弄皺裙子,富小景斜跪在編織地毯上,裙子下擺盤成一個圓形,高跟鞋被她脫在一邊,她赤著腳丫四處張望,確定店員暫時不會出現(xiàn)后,她嘆了口氣,“這下咱們怎么收場啊?”
“買下來啊,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的信用卡額度比你想象得要高一點。你不要不好意思,就算要退衣服,也是我來退。你只需要試衣服就好,剩下的事情我來辦。”
顧垣用湯匙攪了攪杯中的咖啡,遞到她手里,“薄荷咖啡,你或許會喜歡?!?
“我不想喝?!?
“那你要不要來點兒香檳?”
“我不想要?!?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死?!?
顧垣的手指觸到富小景的發(fā)尾,“自殺可沒任何保險賠你?!?
“你說,我如果什么都不買,我能出這個門嗎?”
“你不喜歡這條裙子嗎?那我們可以試試別的,總有一條你會滿意的。”
“這不是喜歡不喜歡的事情,我還喜歡大都會博物館呢,難道我能把里面藏品都搬我自己家嗎?不能,有些東西看看就行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是我自己太軟弱,沒能當斷則斷。上樓時,我就應該拒絕,但我一看店員那充滿期待的臉,又想到孟瀟瀟一臉吃癟的樣子,我就說不出不……越拖越錯,他們一定會恨死我。”
顧垣拿起富小景的手,把咖啡杯放到她手里,“喝一口吧,不喝也是浪費。”
富小景捧著骨瓷杯,咽了一口咖啡,那味道并不是第一口就能接受的,她忍不住咳了起來,她下意識捂住嘴,生怕咖啡吐在裙子上,那樣就徹底沒轉圜余地了。
顧垣拿紙巾遞給她,富小景用紙巾捂住嘴繼續(xù)咳。
“好點了嗎?”他去撫她的背。那片背本來是暴露在空氣中的,后來被一雙手給覆蓋住,每一個毛孔都能感知手掌的粗糲,不一會兒就被撫燙了。
富小景為躲那手,側了側身子,顧垣把手轉移到她的頭上。他從桌上的花瓶里折了一只白玫瑰,別在她頭上,又去捉她的耳朵,“起來,去照照鏡子。”
“我現(xiàn)在可以說‘不’嗎?”
“可以?!?
顧垣將玻璃杯中的水一飲而盡,他把杯子拿到富小景面前,“你也可以用這個照一照?!?
杯子里映出她的臉。
富小景對著玻璃杯僵硬地笑了下,“你說,除了買下來,我還有體面離開這兒的方式嗎?”
“恐怕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1.祝大家新年快樂。富小景是在一年的最后一天遇到顧垣的,那天晚上,她告訴自己,新的一年要對自己好點兒。希望大家新的一年更加善待自己。
2.有讀者在上章說,因為我提早更新,沒有搶到紅包。下一章明天晚九點更新,只會晚不會早,到時會有紅包,不要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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