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鴻俊問道。
陸許正要回答,突然林間天空轉(zhuǎn)為陰沉,遠(yuǎn)處傳來雷鳴般的陣陣震動。陸許馬上將手朝池臺上一按,示意鴻俊別說話。
鴻俊警惕地望向天際,那天空乃是壁畫般的淡黃色,而黑霧正在不斷蔓延。朝著東北角而去。
“它正在找你?!标懺S噓聲道,“魂魄歸來后,心魔裹著你和我進(jìn)了壁畫,我趁機(jī)使了個法術(shù),把你的魂魄帶進(jìn)了林間,可你的體內(nèi)是不是也有魔氣,否則它是怎么將你帶進(jìn)畫里來的?”
“對?!兵櫩〈鸬?。
“可入畫后,你的魔氣與魂魄沒能分離?!标懺S皺眉道,“我看看?”
他轉(zhuǎn)過身,撫摸鴻俊的胸肌,繼而將手一伸,手指發(fā)出白光,沒入了鴻俊的胸膛里。
剎那間鴻俊感覺到陸許的手指直接戳中了他的心臟,渾身震顫,然而陸許只是一觸即退,摸到后便將手瞬間收回。
“是一顆……一顆……”陸許遲疑道。
“魔種?!兵櫩〉吐曊f。
兩人對視一眼,鴻俊答道:“我也是才知道的?!?
“你就是天魔的寄體?”陸許端詳鴻俊,說,“可你為什么沒有吸收多少……”
鴻俊無奈答道:“別問了,我也不知道?!?
陸許看著鴻俊,仿佛明白了什么,最后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別擔(dān)心,我會保護(hù)你的?!?
鴻俊苦笑,笑著笑著,卻沒來由地涌起一股心酸。
“現(xiàn)在莫高窟里,一定在找你?!标懺S說,“心魔會將你當(dāng)作困在畫中的人質(zhì),與他們交換,只要心魔再出去一次,我就能趁機(jī)將你送出去,跟我來?!?
鴻俊還有許多問題想問,陸許卻拍了拍他,讓他起身,說:“這兒有一條小路,走!”
樹影婆娑,陽光燦爛,鴻俊在冰天雪地里待久了,來到這兒頓時懷念起了長安的夏日。
“你家好美,在這兒住多久了?”鴻俊突然覺得,住在畫里似乎也很不錯,簡簡單單,山清水秀,與世隔絕。
“我不知道?!标懺S眼中帶著一絲迷茫,答道,“從很小開始,懂事的時候就住在畫里了?!?
自打陸許轉(zhuǎn)世過程被截?cái)嗪螅褪チ怂猩惺前茁箷r的記憶,興許是轉(zhuǎn)世時靈力充沛,那一瞥中,印象最深的唯有孔宣父子。余下之事,他便記得不甚清楚。只知道他生活在這畫中,時而昏睡,時而清醒,清醒時在畫里,昏睡時,則以陸許的雙眼,看見了世間一切。
鴻俊驚訝道:“也就是說那時候……”
“對?!标懺S點(diǎn)頭道,“我看見你,看見了蒼狼,我想帶你們來莫高窟?!?
鴻俊深深呼吸,陸許又有點(diǎn)黯然,說道:“瘟神、玄女都進(jìn)過畫里,還有一條黑色的龍,他們將他叫作‘妖王’?!?
兩人走出樹林,只見遠(yuǎn)處出現(xiàn)了一個宮殿。
“那是我小時候住的地方?!标懺S又說,“被他們霸占之后,我就被趕出來了?!?
鴻俊沒想到陸許居然比自己還慘,從小到大,竟就這么孤零零地住在畫里,他一手搭著陸許的肩膀,稍緊了緊,問:“你就在這兒住了十八年?”
陸許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偶爾也會看見外頭的自己,被爹娘照顧著,可惜他們也死了?!?
鴻俊眼睛紅了,抬眼看陸許時,彼此對視片刻。
陸許又說:“我被關(guān)在這兒的時候,就常常想,你們會找到我嗎?我無法一直控制活在外頭的那具身軀,他們還一直在四處找我的身體,我想過去找你們,卻又不敢太張揚(yáng),且須得隨時回到畫中,否則會被他們發(fā)現(xiàn)……”
鴻俊震驚了,說:“所以那天最后……”
于是最后,陸許破釜沉舟,控制自己在人間的身軀,帶著鴻俊,一路前往莫高窟。但也就在那夜,瘟神與玄女匆匆趕來,欲將陸許強(qiáng)行帶出畫外,卻無意中順藤摸瓜,找到了他在人間的身軀。
陸許黯然道:“……一到畫外,我就被心魔控制住,侵入了你的夢境……”
兩人來到一座宮殿前,鴻俊說道:“心魔究竟是怎么出現(xiàn)的?”
此刻,畫外眾人已亂作一團(tuán),鯉魚妖抱著昏睡的鴻俊,大喊鴻俊鴻俊,莫日根為陸許診脈,李景瓏側(cè)耳聽鴻俊鼻息,兩人還忍不住大聲爭執(zhí)。
“安靜!”鬼王怒吼一聲。
“什么情況?”阿泰說。
“呼吸有,脈搏也有?!蹦崭箲]至極,說,“在做夢?”
“魂魄出竅?!惫硗醮鸬?,“你們最后所看見的是什么?”
李景瓏將黑氣入畫的場面略做描述,眾人便抬頭望向鹿王本生圖,鬼王答道:“進(jìn)了畫中?!?
“法寶都還在。”阿史那瓊說,“唯有魂魄,小兄弟有麻煩了?!?
李景瓏端詳壁畫,只見壁畫已隱隱約約籠著一層黑氣,鬼王沉聲道:“莫要驚慌,我可讓你們魂魄出竅,進(jìn)去救他?!?
莫日根驀然想到一事,說道:“也即是說,他們的魂魄現(xiàn)在存留于畫中,魔氣也可……”
“且先試試罷?!惫硗醮鸬?,“別高興得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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