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從小就喜歡沈魚,甚至曾央求著父親跟沈氏提過幾次,都被沈氏嚴厲地拒絕了,
他自來是個謙和又有些懦弱的人,腦子里從來都只有做學(xué)問,對于喜歡的人從來也不知道該怎么爭取,沉魚拒絕了,他便傷心幾天,然后又一門心思投入到書本當(dāng)中。
這次上京,只是投奔鳳瑾元準備來年春闈,但卻因一場大雪而結(jié)識了鳳家的這個二女兒,不由得又讓他想到了表妹沉魚。
“多謝二小姐救命之恩?!鄙蚯嘣贈_著鳳羽珩施了一禮,不管怎么說,人家救了他一命,他在心里是存著感激的。
鳳瑾元亦贊許地對著鳳羽珩點點頭,說的卻不是沈青這個事:“你能在京中設(shè)棚廣施暖茶,這實在是仁慈之舉,百姓也會感念鳳家之恩,甚好?!?
鳳羽珩看著這個父親,從來沒見過臉皮如此之厚的人,不由得問道:“我設(shè)棚施茶,關(guān)鳳家什么事?”
“你是鳳家的女兒!”
“可施茶是百草堂跟御王府的共同行為,與鳳家無關(guān)?!彼乜粗P瑾元,告訴他:“施茶我出力,用的是御王殿下給我的銀子,鳳家一文未出,無功?!?
“你”
“我就是這樣,父親又不是第一天了解?!彼辉父@種不要臉的人多廢話,轉(zhuǎn)身走了出去,一邊走一邊道:“沈家公子已經(jīng)沒事了,父親可以將人帶走,女兒還要去為民服務(wù),就不陪你們閑聊了?!闭f完,人已經(jīng)到百草堂之外。
沈青覺得十分尷尬,沒想到鳳家這位二小姐不只是不給他面子,連自己父親的顏面也都一點不給。在他眼里,鳳瑾元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當(dāng)朝正一品大員,那是多大的官兒啊!怎的就能讓自己的女兒嗆白成這樣?
“這丫頭自小在山里野慣了,你不用理她?!兵P瑾元好歹給自己找了個臺階,“走吧,府里的馬車已經(jīng)等在外頭了?!?
鳳家跟著來的下人主動上前動攙扶著沈青,一行人出了百草堂,也沒跟鳳羽珩打招呼便上了車。
王林瞪了那遠行的馬車一眼,小聲說了句:“真是一家子白臉狼!”
鳳羽珩無奈地聳聳肩,對他說:“所以你記著,百草堂是屬于縣主府的,跟那個鳳家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鳳家人若是來抓藥,就給我狠狠的宰?!?
“東家放心,我全記下了?!?
黃泉這時也湊到近前來,“夫人很擔(dān)心小心,一夜都沒有睡好,聽說咱們已經(jīng)回到百草堂,這才放心睡下?!?
鳳羽珩輕嘆一聲,昨天走得急,也沒來得及跟姚氏說一聲。
“東家?!庇袀€小伙計跑了過來,一臉為難地道:“咱們鋪子里已經(jīng)沒有地方再收人了,可是”他指了指百草堂門前,“還有好些人沒了房子住,聽說咱們這兒收人,都趕了過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兵P羽珩想了想,吩咐黃泉:“你去迎迎忘川,看她回來沒有?!痹俑腔镉嬚f:“到里面看看,那些已經(jīng)住進來的人里哪些病輕一些,哪些人更年輕一點,特別是壯年的男子,能不住就不要讓他們住了。跟他們解釋一下,盡量把床鋪留給老人和孩子。另外,”她瞅了瞅百草堂附近的幾家鋪子,對王林說:“去帳上支些銀子,與隔壁鋪子打個商量,看能不能租借他們的地方給災(zāi)民先緩解一下?!?
“好。”王林點頭,卻又問了句:“那要租到什么時候呢?倒塌的房子可不是說蓋就能蓋起來的,更何況,蓋房子也要銀子啊。”
“這個你放心?!兵P羽珩勾起唇角笑了笑,目光朝著街道上遞了去。街道那頭,黃泉忘川正往這邊走來,跟在她們身側(cè)的,正是鳳沉魚的丫頭倚林?!坝腥私o咱們送錢了?!?
她轉(zhuǎn)身回了百草堂,不多時,忘川帶著倚林進了內(nèi)堂。
倚林一臉緊張的模樣看著鳳羽珩,一只手伸到袖子里,將幾張銀票掏了出來?!斑@是大小姐讓奴婢帶過來的,大小姐還讓奴婢問問,什么時候可以開始?”
鳳羽珩看了一遍那幾張銀票,二十萬一張,一共五張,一百萬?!白屇銈兇笮〗愕酵幍戎医裢砭突厝??!?
“是?!币辛指┝烁┥?,“二小姐若沒什么別的吩咐,奴婢就回去了?!?
“去吧?!兵P羽珩擺擺手,見倚林出了屋,這和跟忘川道:“去找個伙計,讓他們出去看看清玉在哪個鋪子里,叫她到百草堂來?!?
清玉掌管著鳳羽珩這邊所有的生意,這場大雪只不定把她耽擱在了哪間鋪子里。鳳羽珩看著手里的一百萬兩銀票,卻不知這些錢到底能派上多大用場,能買來多少東西,夠給災(zāi)民蓋房子嗎?
好在不出一個時辰清玉就風(fēng)塵仆仆地趕來了百草堂,一進門就道:“奴婢早就想過來,可奇寶齋那邊正缺人手,店里人不是被家里的病人牽絆住了,就是因為雪太大根本就出不來門,奴婢只能自己看著?!?
鳳羽珩好久沒見清玉,只覺這丫頭似乎長高了不少,身形有些消瘦,面頰也黑了些。她有些心疼:“是不是太累了?你適當(dāng)?shù)囊驳眯?,不能總在外頭跑?!?